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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孺慕

“是你。”守純抬起頭,冷冷地望著緩緩走到近前的白衣少女,眼中不甘、憤恨、疑惑、恐懼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變得軟弱和含混,“你如今是新君的大功臣、好心腹,鹹魚翻身,春風得意,來這裏做什麽?”他已被囚禁在近侍局數日,身邊皆有護衛看守,自忖萬無生理。

完顏寧不理他的酸話,待禁軍悉數退出後,命流風掩上門,沉靜地道:“我得了陛下允準,特來請教二大王。”

守純眼中一動,想起夭折的小侄子,緊張地道:“你要……問什麽?”

完顏寧淺笑,目中似有不屑,轉瞬又被悲涼所替,側首對流風淡淡地道:“我已問到啦。二大王說,他自居年長為兄,才起了奪嫡的糊塗念頭,現在十分後悔。”

守純聽她言語中似有為自己開脫之意,於絕望中陡然生出希冀來,勉強穩住神,正色道:“公主這是何意?”

“這樣答不好嗎?”完顏寧淺笑反問,“我也是想了許久才想出這個理由,合情又合理,二大王不滿意?”

守純咬牙不語,過了片刻,甕聲道:“說吧,你要我做什麽?”

完顏寧笑道:“豈敢。我幫二大王答了陛下的問題,所以想請兒大王也為我答疑解惑,不知可否?”

猶豫隻在須臾之間,守純很快便識時務地點了頭,垂眼歎道:“你問吧!”

完顏寧緩緩上前幾步,低頭直視他雙目,清晰地道:“我想問二大王,金玉帶之事。”

“什麽?”守純微微一愣,沒想到她會突然問起這樁舊案,很快又反應過來,抬了抬眉毛故作灑脫地道,“沒有這回事,全是假的。”

答案早在預料之中,完顏寧攥緊了手指,克製地保持著沉靜的語調:“既是假的,姑母為何會出麵指證?以姑母的為人,斷不會誣陷他人,更何況是自己的丈夫。”她停了一停,忽然笑道:“我聽說二大王曾兩次出入濟國公府,莫非此事是二大王的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