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清早,元好問被震耳欲聾的呐喊聲驚醒,跳下床奔到門口一望,卻原來是方城軍將士晨操演武,口中喊號。他拍了拍胸口噓出一口長氣,略作梳洗後穿上外衫便走出去看軍士操練。
時值春末,天朗氣清,此刻太陽還未完全升起,東邊朝霞絢爛,西麵晨星淡隱,惠風拂麵,十分愜意。元好問信步走到演武場一看,見完顏鼎與王渥已端立在台上,不由得臉上一紅,心道:“原來商帥治軍這樣嚴,往後須得早起才好。”又四下張望,不見完顏彝,隻得快步走到台上,立在王渥身後。
此時一鼓響過,場上軍士變作圓陣,前排密布鹿角、蒺藜槍,後排按次列長槍、強弓手、勁弩手、神臂弓等。不一時鼓聲又起,軍士變作罘罝陣,然後又變為三角銳形,魚貫斜行,形成衝敵之形。
元好問看得瞠目結舌,心道:“若金軍皆如此,何懼蒙古哉?”一時想起昔年忻州之難,心潮起伏,待他回過神來,場上已鳴金收兵,軍士們迅速排成隊列,步伐一致、有條不紊地向外跑去。
不一會兒,場中士卒退畢,完顏鼎與王渥回過身來,笑著向元好問招呼了一聲。元好問忙拱手道:“久聞商帥治軍有方,今日終於有幸得見,果真大開眼界。”王渥笑道:“咱們剛來的時候,方城軍弓馬弛廢,跑完山連個馬步都紮不起來,如今不到一月,能有這樣的進況,已算得極好了。”元好問又問何謂跑山,完顏鼎溫言笑道:“就是往伏牛山上跑一個來回,大概三十裏。”元好問暗暗咋舌,忽然又想起一事,問道:“今日怎麽不見良佐?”王渥哈哈大笑道:“裕之,你看了半日,竟沒認出他?良佐方才在陣中任長槍手,列隊的時候領頭跑出去的。”元好問訝然道:“他也去跑山了?”完顏鼎笑道:“自然,軍中習練,他與士卒都是一樣的。”王渥又笑道:“先時這些人不服調練,良佐就和他們比試武藝騎射,槍戰時以一敵十猶能獲勝,這才收服了軍心,又日日親領著一同操練,自此人人敬服,再無不從。”元好問聞言頻頻點頭,心下十分讚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