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姝來看了牧碧虛好幾回,見兒子那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知他從小聰慧過人,機辯無雙,總是高高在上地望著在苦旅中費力掙紮的人們。
這次卻是人生當中第一次,自己走到毫無前路的迷霧中去了,明知道前方是沒有出路的盡頭,卻還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來回遊**著,好像一個沒有活氣的幽魂。
將牧碧虛這幅尊容看得多了,房姝甚至都忍不住自我懷疑了,難道說這孩子生來就是個克妻子的命?
一時間她悲從中來,又差人去四處問,有無跟他那個小愛妾模樣神態肖似的,趕緊去尋一尋,看看能否對症下藥。
有那三四分像的替身在身邊,總可以療愈解憂,不至於像眼前這般空****地全沒著落。
縱然房姝有這份心,一時之間又哪能夠輕易找得到跟葉棘眉眼相似的姑娘,可謂是遠水解不了近火,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牧碧虛日複一日的消沉下去。
牧碧虛常常會展開自己的空無一物的手掌,目光凝視著手心,仿佛看著那一團已經有了人樣的血肉,“我們……還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把牧碧虛一舉一動都看在眼中的涼雲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一開始她本想著,牧碧虛的消沉悲傷早晚是會過去的。長痛不如短痛,快刀斬亂麻。在短暫的傷心失意之後,公子很快就會振作起來,走上人生的光明正途,迎娶門當戶對的貴小姐。
從此在時光的流逝中,將那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又不知道為什麽抽身離去的外室漸漸拋諸腦後。
但眼下牧碧虛這幅神魂飄**的模樣,大概率不是十天半個月就能好齊全的。
涼雲也知道樹倒猢猻散的道理,如今她的前途命運都是係於牧碧虛一人身上,要是沒有了主人,又有哪裏還需要她這位一等女使?
要是牧碧虛有個三長兩短,她被遣回牧府,又要重新等待指派,還不知道會分到哪個主子房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