盥洗池前擠著牙膏的人還帶著些沒醒透的懵,嗡嗡的電動聲響起時,她眼睛仍舊半閉半睜著,對花灑底下的男人更是視若無睹,大概並不覺得自己此刻的出現唐突。
厲騁隔了片刻還是關了花灑,水聲停下,那邊的人還在慢條斯理地刷著牙,簡直令人頭疼。
清涼的薄荷味道總是厲害的,很快叫人清醒了許多,寧染含著牙刷,隨手將鏡麵的水汽一抹,被水痕割裂的鏡子光怪陸離,框著影影綽綽的兩個人,好巧不巧的,她和鏡中的男人撞上了視線。
這一眼其實無傷大雅,寧染卻轉過了身,電動牙刷的清潔模式有些太久,嗡嗡嗡的還沒有停,但這並不耽誤她別有用心的靠近……
水汽散去,熱意倒是不減,女人的分寸感姍姍來遲,在她光腳踩上厲騁拖鞋的那一瞬,寧染忽地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妥,所以她在霧蒙蒙的那麵玻璃前緩緩站定,牙刷也在這時停下了震動。
玻璃門上漸漸凝結的水珠叫兩個心懷鬼胎的人有了距離,卻也叫他們看清了彼此。寧染深夜的這個牙刷地毫無緣由,更是漫不經心,就連牙刷抽出時,泡沫被帶出了嘴角,指縫間淌過的水跡流到了腕間,她也沒有注意到。
但厲騁注意到,這人用的,是他的牙刷,而她此刻穿著的,是他之前脫下的襯衫。
中規中矩的襯衫,淺淺隻扣了兩粒,對她而言,不長不短,堪堪遮住了大腿根,但……雪白的襯衫布料很薄,沾染了水汽過後有些軟,更有些透,熨帖著肌膚,若隱若現著裏頭的春色。
她裏麵什麽都沒有,所以當寧染踮腳貼近,碰上玻璃的那一下時,有些不適地眯了眯眼,是那玻璃太冰又太硬,和麵前無動於衷的男人一樣。
厲騁的表情始終平靜,隻是緊抿的唇線,輕輕滾動的喉結不是這麽說的。
直覺告訴他,這人又在下套了,詭計多端那般,事實也確實如此,寧染越靠越近,鼻尖幾乎貼上了玻璃,近到,有種要吻上來的錯覺,但那……確實是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