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二天。
司梁恍恍惚惚地醒來,盯著窗柩紗紙濾出的朦朧晨光發呆。
昨晚的疑問因為沒等到母親回家的解答,而釀入了夢鄉。這一夜她都在古怪縫合的夢境中浮沉。
長著簷角膨脹變大的建築,尖銳怒罵的萬赴,冷眼看她的朝逾山一身長袍,親昵攬著穿著現代西裝滿臉蔑笑的司譽,以及自己突然變大的肚子,透明化的肚皮裏能看見咧開血紅大嘴啃食她內髒的尹修祁……
兩個世界的記憶,各種元素以詭異的方式排列重組,縫合出了一個割裂而恐怖的夢魘,逗弄著夢中驚恐萬狀的她。
中途還時而亂入了一些陌生的記憶和畫麵。隻是這些最終都被印象更深刻的可怕場景掩蓋了,變得模糊不清起來。
醒來後看著清晨靜謐的柔光,她竟有種劫後餘生的安然放鬆。
“梁梁,起床了嗎,別忘記今天要上值,早餐快好了。”
小舅的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
“醒了。”
司梁懶懶應了一聲,隨即毫不戀床地起身洗漱。
古式的房間,現代化地配置著獨立洗浴間。盡管洗浴間的設施和裝潢都努力地維持與房間同樣的古風古貌,但通透的全身鏡、智能清潔的馬桶和浴缸,依舊讓走入廁所的司梁有種割裂感。
她穿著吊帶睡裙,走過鏡子前又一次呆住了——像昨晚洗浴前一樣,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陌生的身體。
含著勁瘦塊狀肌肉,極具起伏的動感臂線,向上延展至挺拔開闊的肩膀,再銜接到修長的脖頸,最後拚接上一張目瞪口呆的臉。
這是明暗關係第一次這麽清晰地,在她除了臉以外的身體上呈現。
她摸了摸腹部,凹凸不平的緊致手感提醒著她,她是一個有腹肌和馬甲線的健壯女人。
她收回盯著鏡子的陌生眼神,複雜地歎了一口氣,開始洗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