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陽在門口偷聽半晌,始終沒能聽清裏麵在說些什麽。他放棄,去井邊洗了洗臉,看見羅慧揣著一大包吃的進了院子。
“這什麽?”
“酥餅。”
“哪來的。”
“我拿梅幹菜去鎮上換的。”羅陽早早出門,她沒車騎,徒步一個來回跟上學沒什麽兩樣。
羅慧問他:“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沒生意。”羅陽不好說是姚建蘭嫌天熱,任他軟磨硬泡也不肯出來。他多嘴說爸媽在屋裏不知商量什麽,伸手拿了個酥餅往嘴裏送:“你一下子換這麽多。”
“雷明要出遠門,酥餅不會餿不會壞,可以當幹糧。”
羅陽一愣:“你用我們家的梅幹菜給他換酥餅?”
羅慶成一出房門就聽見這麽句話,他見羅陽伸手去搶,羅慧急忙後退,不由想起剛才陳江華跟他提的事。
“多大的人了,還鬧。”
於是羅陽隨口告狀,金鳳也從房裏出來聽清了原委:“冬天的芥菜是慧慧洗的,也是她醃的,你沒出過力就不要管東管西,她愛換什麽換什麽。”
“媽。”
金鳳不理,叫了聲羅慧:“你不是要去秀春奶奶那嗎?”
“嗯,要去。”羅慧進屋留了幾個酥餅,再拿了把理好的竹葉芯。羅陽則等她出門了才不服氣地回嘴。
金鳳不喜他的斤斤計較,就像不喜陳江華多口多心,到他們家來說羅慧的不是。她雖和雷明不熟,但知他奶奶勤勞樸實,這兩年對羅慧的幫襯和照顧,饒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也心生愧疚。她消受雷家的好意,也希望羅慧能感恩圖報,至於其他不好聽的流言,她不信,也不想信,小孩子走近點不一定全是壞事。
然而羅慶成和金鳳在這事上的意見相左,他不認為陳江華是滿嘴跑火車的人。陳江華受過教育,見過世麵,思想本就比他們開放,一定是親眼見著了什麽才來好心提醒。十六七歲的男孩腦子裏裝著多少汙糟事,隻有男孩最清楚。就連兒子羅陽,或早或晚在被窩裏鬧出的動靜,也挨過他好幾個頭皮。羅慧和陳秀春走得近,他看在錢的份上可以睜隻眼閉隻眼,但和雷明走得近,不管是出於對陳江華的承諾,還是出於父親的警覺,他都不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