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建蘭已經很多天沒來陪建明出攤,一來因為天熱,二來看不慣他的做派:別人都把小凳木箱往路中央擺,他不敢,總是躲在後麵的樹蔭裏,因此每每最早到,最遲走,掙得還沒別人多。
在這點上,她希望建明能學學羅陽的大膽拉客,而不是等著羅陽給他拉來。至於羅陽,她雖知這人沒有壞心,但實在不喜他的唯她是瞻——他老是問她來不來,她一來,他跟打雞血似的,她來了要走,他就送她回家,而她若是不來,建明說過他寧願掉頭回去白跑一趟也不再待。
姚建蘭不肯承認她在羅陽的執著裏獲得了被人惦記的優越感,可惜因為惦記她的人不是她惦記的人,這種優越感反而成了更難擺脫的煩惱。
她今天本來也想躲在家,但早上難得沒出太陽,她就和小姐妹約了來縣裏轉轉。幾個女生怕走路出汗,選擇坐車,下了車又一起去吃街邊小店裏的豆漿油條。姚建蘭在家裏喝過粥,也不想去坐店裏油膩膩的桌凳,就先來了姚建明這兒,沒曾想碰到了雷明。
許久未見,她一開始還沒認出他,等到他因為前麵人多,皺眉打了打車鈴,她才敢叫他:“雷明!”
雷明聞聲回頭,以為自己聽錯了,等她打著傘朝自己揮手,才記起這是姚建蘭。
“聽說你考上縣三中了?”
“嗯。”他刹車。
“怎麽不請酒啊,建明跟我說了,我們都替你高興。”
“嗯。”雷明問,“他人呢?”
“撒尿去了,車站裏的廁所不讓用,他們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她仔細打量他,抿了抿唇,收起傘,離他近了些。
她想問問他的近況,但不好意思,隻說:“你現在還做磚頭生意嗎?”
“做。”
“和孫旺輝?”
“不是。”
不是就好。姚建蘭笑笑,踮了踮腳又站直,腦子裏飛速閃過一些事:“那什麽……我大姑家準備造房子,你要是有買磚門路,能不能幫忙聯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