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雷明扔進一把土索麵,用筷子迅速翻攪,再從櫃子裏拿了兩個雞蛋。
鋪子裏學徒多,老板娘每天中午會來這給大家做飯,鍋碗瓢盆都是現成的。羅慧看著他把雞蛋打進麵裏,再把火調小了些:“這不用放木柴和煤餅嗎?”
“不用,這是煤氣灶。”雷明用腳示意旁邊的鋼瓶。
羅慧打量這一方雜亂而擁擠的隔間:“那你睡哪?”
“外麵。”
羅慧出去,看見停車位和工作區以外的角落放了把躺椅,躺椅上擺著被子和書,前麵是張L形的木桌,木桌上堆著本子和一部電話機。
她的視線停在電話機上許久,不妨它突然響起。很快,雷明聞聲過來。
羅慧不知那頭說了什麽,雷明答得卻快:“他放屁,就換了機油,別的地方壓根沒動。輪胎是他讓老王修的,我檢查過,不會有問題。”
老板聽完罵了句髒話:“那行,我跟他說清楚,這小子,好心給他弄還算計到我頭上了。”
雷明掛斷,見羅慧一動不動地站在那兒,解釋說:“老板親戚,在冶煉廠給什麽經理老總開車,今天換完機油修完輪胎,說有疙瘩,不想給錢。”
羅慧哦了聲:“老板不會怪到你吧。”
“不會。”
“這電話是你們老板自己裝的?”
“嗯,他大哥在電話公司上班,住宅電話剛開放申請時就裝上了。”雷明的老板本來在市裏的特約維修中心幹,那裏培訓多,技術進步快,但他不想拿死工資,要開店,除了這還在市裏開了一家,主要做保養,生意更好。
雷明重新進廚房,把燒好的麵端出來。羅慧看著他忙碌,也插不了手,早知這樣,當時就該去麵館——她不免後悔自己的猶豫,寒冷和饑餓能忍,怎麽就忍不了和他分開呢?是因為知道分開並不短暫,還是自己無法接受?他現在過得比她想象中好一點,難道不該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