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明本想直接騎到縣裏的火車站,但怕羅慧被冷風凍著,就還是停在鎮上。
最早的一班車不是正規公交,是幾個人合本買了輛大車搞的客運,早中晚來回三趟,送學生去縣裏上學,老頭去茶館喝茶,賭鬼去牌桌快活,靠著基本直達的速度跟走走停停的公交搶生意。
大年三十,車上人不多,雷明和羅慧搶到了後排的位置,抹抹窗戶,那輛破自行車停在光禿禿的樹邊。
羅慧擔心:“會不會被偷?”
“有鎖鎖著。”雷明說,“賣不了多少錢,被偷也就偷了,要是還在,你下次回來可以騎。”
羅慧這才知道他為什麽背了個包:“那你不準備回來了?你的行李呢?”
“我沒行李,過完年直接從市裏走。”他這次壓根沒帶多少東西,也不必談帶去。羅慧安靜了會兒,等車門關上,把捂了一路的雞蛋塞到雷明手裏,轉過頭去不看他。
司機把車開得飛快,不到半小時就到了縣裏。兩人轉乘火車,羅慧提前買了票,雷明隻排隊買到一張站票,於是兩個人都站在車廂的連接處。
羅慧還裹著大衣,她輕抿嘴唇,不錯眼地盯著他,雷明原先還試圖躲閃,漸漸地也不躲了,他靠著車廂,居高臨下地,欲言又止地和她對視,直到她先他一步問:“你就是這麽陪我過年的?”
初升的太陽穿透雲層。雷明說:“我想讓你高興。”
“讓我高興的前提是你自己高興。”
“我哪裏不高興了?”
“哪裏都不。”羅慧往前湊近,她覺得他在外麵過得不好,可他一直不說,她也不敢問,“你為什麽這麽急著走?那邊沒了你不行還是這裏容不下你?嵐城也是城市,其他地方有的機會嵐城都有,你還記得我那個初中同學胡霖嗎?他沒考上高中,後來也去學開車了,但他學的是小轎車,給人當司機,今年在市裏的國企找了份工作,很穩定,收入也還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