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迷了我的眼睛,我輕輕眨眼間他便來到身前,拿起我未修好的錦緞細細端詳,在喉嚨裏哼出一個散漫的笑:“虧了白家將軍提攜,不然他這輩子也該是碌碌無為的一生。”
拇指摩挲著上麵我一針一線繡上的白梔花:“你這錦緞是要送給白澤的?”
仰頭望著,我來不及應聲,他話語篤定顯然不需要我的回答,下一瞬自顧地講:“白家辭官投奔謝吉,如今一家老小都在周窯,你把這東西交給謝逐生,他會幫你帶到。”
說這話時輕輕俯身,謝槐對著我的目光,一字一句都輕易,而我被他定在原地,一直到男人離開後才後知後覺。
追出去,男人的身影即將消失在吃人的風裏,風吹著衣袍獵獵作響,黑色的雲紋替換天空的顏色,壓得人透不過氣,我怔怔望著,嘴張開卻說不出半個字。
誰也沒教過我,此時此刻我應當說什麽。
哪怕我心有千萬言語。
失魂落魄,回頭看已找不到謝逐生的身影,他早被謝槐嚇的魂飛魄散,如今也不知道躲在了哪裏。
無法平靜,謝逐生說過的每一個字都燒沸了,順著我的咽喉燙進去,胸膛火熱,四處都酸脹的厲害,我沒力氣。
睜著酸澀的眼睛久久的望著遠方,我像是久病初愈的老人一樣沉默,目光平靜、悠揚、悲憫。
小夢枝來喚我吃飯,我輕輕擺手:“你們先吃,我想等一等謝槐。”
“謝大人?大人他晚上要回來。”
我不知道,他行蹤不定,沒人知道他的來去歸期,可此時此刻,我就是十分執著的想等著他。
想等著他,看一看他,我不會對他說什麽,問他的前半生是否痛苦難熬,是否需要有一個人出現問他過得好不好。
我隻會說外麵好冷,我等你很久了,快來吃飯。
就像從前一樣,我在風雪中遙遙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