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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明月回到家中時,王發財已經回來了。他問她幹什麽去了,她說去看電影了。王發財咧著大嘴笑道:“看個電影還去電影院啊,在電腦上還不是一樣看,何必花那個冤枉錢?”她冷笑一聲,不屑再說一個字。王發財見她不說話了,忙過來看著她的臉色討好地問:“今晚看的什麽電影啊?其實我也喜歡看電影的,沒事幹的時候我也會偶爾在電腦上看部電影,隻不過看電影不劃算,還不如寫個小稿子掙點稿費實惠。你都喜歡看誰的電影啊?我喜歡看香港的警匪片,尤其喜歡看劉德華演的。你喜歡看什麽電影啊?”

她接著又冷笑了一聲。她本想著用伯格曼、費裏尼、塔可夫斯基、安東尼奧尼、帕索裏尼、戈達爾、波蘭斯基、布努埃爾這一連串名字砸死他,可是忽然又覺得可憐,不隻是他可憐,她也可憐。他們真是一對可憐蟲。

雨還在下,西北居然也有這麽多的雨。“這個世界——你開得再快也躲不開它——帶著許多匕首向你撲來。”這是誰的詩?也被淋濕了。

王發財在她身後發出遙遠、清晰、明顯在發抖的聲音,是因為興奮?她警惕地想,他興奮什麽?他說:“該睡覺了吧?”

又該睡覺了?這可是他一天中望眼欲穿地等待的唯一時刻?就因為可以和她睡覺?或者是可以和一個女人睡覺?

當然,一個性關係不純潔的人,簡直像坦克軍團,所向披靡。從理論上講,**是最大的自由,可是,她睜大眼睛,仔仔細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今晚沒有喝酒,沒有酒精的遮蔽和掩護,一切竟像放到顯微鏡以及放大鏡下一樣,纖毫畢現。她驚恐地看著他咧到耳根處的大嘴、三十二顆明晃晃的牙齒、嫁接上去的樹枝一樣的手指,還有他的香港警匪片以及他的某個偶像。天哪,她居然和這樣一個男人睡了一覺。如果附近有個神父,她一定要跪到他腳下去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