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近乎同時代的古希臘哲學家表露出了更加誇張的想象力,設想著有無數個彼此孤立的世界循序出現或者同時存在。德謨克利特甚至很具體地描述過,說有些世界沒有太陽和月亮,還有些世界的太陽和月亮比我們世界的更大,另有些世界綴滿了無數的太陽和月亮。這些觀念成了當時哲學家們樂於爭論的一個話題,反方如柏拉圖甚至斥之為瀆神行為。比之這些古希臘哲學家如此超脫的趣味,中國先秦的諸子百家顯然實際得多,東西方思想世界的超越性與實用性之別在雅斯貝爾斯所謂的軸心時代就已經確立下來了。
[2]這裏或也顯出莊子一貫的逆反筆法,上古傳說中有一位渾沌,“掩義隱賊,好行凶慝”,是所謂“四凶”之一,參見《史記·五帝本紀》。《左傳·文公十八年》作“渾敦”,亦為“四凶”之一。
[3]《莊子》序是否為郭象所作,存在一些爭議,反對者的依據是《宋會要輯稿·崇儒四·勘書》,其中談到景德二年國子監直講孫奭建議刊印《莊子》釋文,就用郭象的注本,宋真宗詔令孫奭與龍圖閣待製杜鎬等人共同校訂刊刻,但杜鎬等人提出《莊子》序不是郭象所作,應當刪去,但真宗認為《莊子》序文理可觀,隻是有些傳寫錯訛罷了,仍令刊刻,冠於卷首。
[4]原文:“孔子適楚,楚狂接輿遊其門曰:‘鳳兮鳳兮,何如德之衰也。來世不可待,往世不可追也。天下有道,聖人成焉;天下無道,聖人生焉。方今之時,僅免刑焉!福輕乎羽,莫之知載;禍重乎地,莫之知避。已乎,已乎!臨人以德。殆乎,殆乎!畫地而趨。迷陽迷陽,無傷吾行。吾行郤曲,無傷吾足。’”在外篇和雜篇裏,對時代暴政還有更為刺骨的描寫,如《在宥》:“今世殊死者相枕也,桁楊者相推也,刑戮者相望也,而儒墨乃始離跂攘臂乎桎梏之間。”再如《則陽》:“古之君人者,以得為在民,以失為在己;以正為在民,以枉為在己。故一形有失其形者,退而自責。今則不然,匿為物而愚不識,大為難而罪不敢,重為任而罰不勝,遠其途而誅不至。民知力竭,則以偽繼之。日出多偽,士民安取不偽!夫力不足則偽,知不足則欺,財不足則盜。盜竊之行,於誰責而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