誌誠已經“歸順”了,一點兒也不念往日情懷,開始向慧能提供情報了。
慧能問道:“我聽說神秀禪師教人,隻教戒、定、慧,不知道他具體是怎麽講的呀?”
誌誠答道:“神秀和尚說:‘諸惡不作名為戒,諸善奉行名為慧,自淨其意名為定。’不知道您是怎麽看的?”
慧能說:“這種說法真是不可思議,我可不這麽看。我是這樣解釋戒、定、慧的:‘心地無非,自性是戒;心地無亂,自性是定;心地無癡,自性是慧。’你師父說的那些隻適合資質差的人,我講的卻是針對資質好的人。如果領悟了自心佛性,還要什麽戒、定、慧呢?”
誌誠問:“啊?!不立戒、定、慧?!”
慧能說:“自性本來清淨,對自性的認識可以在刹那之間實現,而你老師講的戒、定、慧是有嚴格的修行步驟的。既然一念之間可以頓悟,又哪來的什麽修行步驟呢?”
誌誠為之歎服,從此就在曹溪紮了根,寸步不離慧能左右。
我們要是看看宋儒,朱熹和陸九淵之爭簡直就是慧能和神秀的翻版:朱熹講格物、致知、正心、誠意,循序漸進,按部就班,為學為人的修養要走這樣一個過程;陸九淵直截了當,“心即理”,哪有那麽多廢話,隻要直指人心、明心見性就可以了。這兩人在行事作風上也有這樣的分別,像陸九淵“六經注我”,大有禪宗“不立文字”的風尚。所以說儒家到了宋朝已經大量地援禪入儒,要是把人名和專業名詞一換,簡直分不清是儒生還是和尚了。
四
又有一僧,名法達,常誦《法華經》七年,心迷不知正法之處。經上有疑,大師智慧廣大,願為除疑!
大師言:法即甚達,汝心不達。經上無疑,汝心自邪而求正法。吾心正定,即是持經。吾一生已來,不識文字,汝將《法華經》,對吾讀一遍,吾聞即知。法達取經到,對大師讀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