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單衣試酒,恨客裏、光陰虛擲。願春暫留,春歸如過翼。一去無跡。為問花何在,夜來風雨,葬楚宮傾國。釵鈿墮處遺香澤。亂點桃蹊,輕翻柳陌,多情為誰追惜。但蜂媒蝶使,時叩窗隔。
東園岑寂。漸蒙籠暗碧。靜繞珍叢底、成歎息。長條故惹行客。似牽衣待話,別情無極。殘英小、強簪巾幘。終不似、一朵釵頭顫嫋,向人攲側。漂流處、莫趁潮汐。恐斷鴻、尚有相思字,何由見得。
前五句言客裏送春,“翼”“跡”二韻力破餘地,詞家賦送春者,無此健筆。“楚宮”三句哀豔而有縹緲之思。以下言惜花無人,不如蜂蝶之尚有餘戀。下闋言花落之後,但餘暗碧。王荊公所謂“春風取花去,酬我以清陰”,而在惜花者徒增太息耳。“長條”三句就花刺鉤衣,以寓戀別,詞為薔薇花謝後作,故即事生情。“殘英”四句承別情而言,因簪取殘花,而綺思離愁一時齊赴,如小鳳釵頭之曾窺香頸。夏閏庵雲:“是人是花,合而為一,變化無方。”
結句言縱使花片隨潮,相思留字,而長此漂流,無緣更見,一句一意,收來敏妙。閏庵雲:“白石之《暗香》《疏影》似脫胎於此。”但彼之跡象未化,尚隔一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