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宿煙收,春禽靜,飛雨時鳴高屋。牆頭青玉旆,洗鉛霜都盡,嫩梢相觸。潤逼琴絲,寒侵枕障,蟲網吹黏簾竹。郵亭無人處,聽簷聲不斷,困眠初熟。奈愁極頓驚,夢輕難記,自憐幽獨。
行人歸意速。最先念、流潦妨車轂。怎奈向、蘭成憔悴,衛玠清羸,等閑時、易傷心目。未怪平陽客,雙淚落、笛中哀曲。況蕭索、青蕪國。紅糝鋪地,門外荊桃如菽。夜遊共誰秉燭。
起筆言“煙收”“禽靜”,以下“琴絲”三句,從旁麵景物著想,為“春雨”傳神。“愁極”“夢輕”三句從聽雨者著想,皆不落滯相。轉頭處恐“流潦妨車”,別開意境,兼寓思歸之意。“憔悴”三句用墊筆,為下文作勢。“哀曲”句下複用“況”字以振起之,更見力量。結處不欲一瀉無餘,故“秉燭”句以含蓄出之。通首如公孫舞劍,極渾脫流利之觀。史梅溪《春雨》詞雲“恐妨他佳約風流”,與此結句意略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