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中秋,北京的夜晚並不涼爽。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五個小時的時差,離開了八個月後,歸來的情緒並不同於我的設想。但這也沒有什麽不好的。時間的長河不斷流淌,沒有人、沒有事會一直留在原地等待。
離開雅典前,在機場翻看臉書,看見在東京台場居住時認識的一個男生更新了狀態。高中畢業後他即赴日本留學,數年來經曆了福岡的語言學校、橫濱的經濟學本碩連讀,在狹促的公寓裏養過魚鳥,與遠在廣島的女孩子談了一場終成正果的戀愛,如今入籍生子,蓄起了文藝的髭須。
現在他的身份是私房攝影師。我笑說,他的照片,在公共場所我不太敢在手機上打開。但這正是他最擅長、最喜愛的事情,我樂見他在兜兜轉轉之後,終於找到正確的職業通路。
2007年前後,我時常給《三聯生活周刊》發去一些小文。那時還頗具古早的行事作風,每個月我的辦公桌上都能擺著一兩張來自這本著名周刊的匯款單。當時負責《生活圓桌》的編輯困困,會輕描淡寫地發給我收到稿件的確認郵件,一周或兩周後,我就能在北京大街小巷的報刊亭找到自己的文字。將近十年過去,如今的我已經離開中規中矩的主流職業,困困也告別《三聯生活周刊》,成為一個文藝高冷APP公司的創始人。我見到她的照片,依然身著女文青心水的白襯衫,臉上也依然掛著笑容。但那笑容,似乎與以前不一樣了。
在這些經年累月的朋友身上,我看見時間的流淌,更看見變化的發生。這樣很好。時間的長河不斷流淌,沒有人、沒有事會一直留在原地等待。
作為一個寫作者,我有些自己特別偏愛的詞匯。熟悉的人會知道,我特別偏愛“平行時空”這個略顯科幻氣息的詞。一個女孩子在朋友圈裏貼著對“平行時空”的名詞解釋:“另一個世界裏同樣的你,過著另一種生活,性格、經曆都不一樣。在這裏,時間永遠分叉,通向無數的未來和過去。”也許這是個不錯的解釋,但我更喜歡《華嚴經》揭示的時間觀:娑婆一劫為極樂世界一晝夜。時間本身也平行展開,呈現不同的質量和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