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生活的隱喻

風吹向南,又繞向北

距離我獨自踏上旅途,已經過去了六年。

2010年8月22日,我坐在北京飛往東京的飛機上,遭遇了不出所料的延誤。舷窗外有淺淡的煙霾,空調開得不太足,我的額頭胸口默默冒起了汗,手腳卻冰涼。那時的我尚不確知,這是源於對未知的恐懼還是對過往的留戀。

和大多數留學生不一樣,離開北京的我,並非一無所有。那時我有著國內穩定富足的職業,工作並不勞苦,是他人口中豔羨的“別人家的孩子”的樣板。如果說我是風,這風已是虎虎作響。

但風的宿命就是奔騰流轉。虎虎也罷,潺潺也罷,不會停留。

在日本的一年,我像是風,一路不停奔走。每一個休息日,我都在路上。居住最久的東京、心愛的京都、奈良、日光、鐮倉、熱海、伊豆,甚至偏居一隅的衝繩、北海道,我都如同一陣風般掠過。

我的日本朋友笑說:“你啊,日本的小地方去得比我都多。”我坐在她對麵喝一口三得利烏龍茶,有點困惑:如此風一般地來去,是要告訴我什麽?

離開日本很長時間後,這個問題一直在我腦海裏兜轉。

北京的生活一如既往,四平八穩,帶著些過於熟稔的無聊與無趣。我的心裏起了風,卻不知風向何方。

困惑的兩年裏,生活再次因為旅途而打開新的麵向。也許是因為太過焦慮,我的旅途顯得有點瘋狂。8月雪頓節前,我在拉薩和日喀則;一周後是吐魯番和天山;9月底,飛越喜馬拉雅,獨自前往尼泊爾;12月,是香格裏拉和瀘沽湖;次年2月,再赴尼泊爾;7月,是南疆的喀什;下一年1月,我在越南西貢。

旅途有多瘋狂,我就有多絕望,內心如同滾滾而來的颶風,找不到出口。

但風的宿命就是前行。一年後命運忽然在麵前讓出一個豁口,希臘來到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