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生活的隱喻

遊樂世間

在加德滿都泰美爾逼仄的首飾店鋪裏,一隻嬌小的泰迪犬湊過來,在我衣角嗅個不停。我低下頭,對這個有緣相遇的小家夥說聲“hello”,回頭看見了泰迪的主人—翩翩儒雅的中年男子。

瑞士出生,巴黎長大,浪跡倫敦,曾在華爾街做投資銀行高管,他的過往輾轉輝煌。花呢大衣和花白的頭發,兩次婚姻和如今的洞徹世事,他說要在這個奇妙的國家終老。每天十八小時的停電時間,浴室龍頭裏流出的渾黃水流,和二十年前摔傷後就開始隱隱作痛的左臂一樣,都是困擾他的小問題。

“沒有關係,”他說,“我們來到這世間,與生命中的過客或摯愛相聚離別,來到此地或者彼處,難道不就是為了遊**嬉戲?”然後,他從首飾托盤裏揀出一枚碩大的電氣石戒指,為我戴上,說:“你看,多美。”

兩天後在帕蘇帕蒂納特,我遇到難得一見的歐洲印度教徒。一塵不染的白色中褲、手繡精細的帆布肩包,與他的苦行僧盤發構成強烈反差。他說,過往的一切已然忘卻,像脫下的衣衫,如今的修行就如遊戲,歡喜多多。眉梢眼角都是溫和的笑意,但他也揚起手臂,委婉遮擋我的鏡頭。

我想起在泰美爾遇見的男子。他和他,在兩日間相繼為我昭示遊樂世間的意義。我繞到儒雅的苦行僧身後,為他們,也為我自己,輕輕按下快門。

希臘,越藍越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