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班從塞浦路斯拉納卡機場起飛的時候已經是黃昏。地中海東岸的陽光似乎和雅典的有那麽一點不同，也許是因為空氣裏少了些神靈的味道。
我打開飛機上的觀影頻道，滑動手指，一部部地瀏覽過去。愛情、喜劇、動作電影，情節簡介如同大千世界的投影，無非是現實生活中已經發生或正在發生的一切。我有點興趣寥寥，直到看見《故事的故事》（Tale of Tales）。
求子心切的王後，用丈夫的死換來了冰雪精靈般的王子；韶華已逝的醜嫗，用曼妙的歌聲俘獲了放浪國王的心；孤獨古怪的國王，突發奇想豢養無人知曉的寵物，並用這古怪的生物做謎題，為自己開朗漂亮的女兒招親。
你看到這裏，說：不過又是一個平凡的童話，哪裏有什麽不同？
沒有錯，電影改編自17世紀那不勒斯童話《五日談》。用童話來講成人世界的故事，這是每一個古老民族都有的傳統。在《故事的故事》裏，能夠看到凡俗世界希求的一切，也可以看見凡俗世界裏的每一種缺憾。
有了夢寐以求的兒子，生活是否就此花好月圓？在如雲的美女中終於找到仙子般的新娘，是否愛情就能地久天長？生而貴為王胄，能不能獲得書裏描寫的幸福？家庭、愛情、青春、美貌、權力，會不會呈現我們想象的樣子？
在《故事的故事》裏，每一個故事的展開都有一點似曾相識，但每一個故事的展開又都是那麽出乎意料。《五日談》的故事光怪陸離，有些甚至充滿血腥。我不相信五百年前那不勒斯的孩童能夠消受這樣深刻的情節，但如果今日的成人依然無法理解故事的內核，那會是遺憾的事。
故事的收梢，黑袍巫師對絕望的王後說：“Every desire, every action corresponds to another.（每一種欲望、每一個行動都彼此勾連。）”僅憑這一句，就可以無愧“故事的故事”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