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陪孩子品詞

蘭陵王 越調 柳 (284) ·周邦彥

柳陰直。煙裏絲絲弄碧(285) 。

隋堤上、曾見幾番,拂水飄綿送行色。

登臨望故國。誰識。京華倦客。

長亭路、年去歲來,應折柔條過千尺。

閑尋舊蹤跡。又酒趁哀弦,燈照離席。

梨花榆火催寒食(286) 。

愁一箭風快,半篙波暖,回頭迢遞便數驛(287) 。

望人在天北。

淒惻。恨堆積。漸別浦縈回,津堠岑寂(288) 。

斜陽冉冉春無極。

念月榭攜手,露橋聞笛。

沉思前事,似夢裏,淚暗滴。

詞的上闋隻是詳寫一個“柳”字,卻有清正剛節之氣。對於中闋的“梨花”句、下闋的“斜陽”句,夏閏庵說:“有這兩句詞頓挫開合,以下詞句便一氣直下,氣勢十足。”我認為也是如此。沒有這兩句,那麽中闋在寫離別之後就寫出發的行船順流而下;下闋在旅途行程之中,就回想以前相聚的歡樂,則少了委婉舒緩的美。正是有了這兩句的頓挫,不僅蘊蓄了格局,而且使全詞風韻悠然,才能使其成為名篇佳作。

上闋但賦“柳”字,而有清剛之氣。中闋之“梨花”句、下闋之“斜陽”句,閏庵雲:“有此二語頓挫之力,以下便一氣奔赴。”餘亦謂然。無此二語,則中闋於別後,即言行舟迅發;下闋在客途,即言回首前歡,便少紆徐之致。賴此頓挫,非特涵養局勢,且句中風韻悠然,名作也。(俞陛雲《詞境淺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