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一切心法

孔子有一句名言:“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論語·憲問》)以前的人是為自己而學習,或為追求至道,或為提升修養,或者僅僅為了興趣愛好;如今的人卻是為了迎合別人的需要而學習,迎合別人以謀求自己的發展。一言以蔽之,兩者的核心區別就在於是否抱有功利目的。

程頤有闡釋說:“古之學者為己而成物,今之學者為人而喪己。”(《河南程氏粹言·論學篇》)這是說“古之學者”雖然隻為自身向道而學,卻可以兼濟天下;“今之學者”一味逢迎,最終會在不斷逢迎他人與社會的過程中迷失自己。

以孔子與程子的標準來看,我們今天的大學教育基本都屬於“為人之學”,大家隻是為了學習一門技能以求將來能在就業市場上謀到一席之地,努力賺到豐厚的報酬,從此過上富足的生活;至於孔子所在意的“道”,隻能到九霄雲外去找。

作為現代人,我們並不覺得今天的教育方式有什麽原則性的錯誤,反而不能理解孔子的想法。當然,孔子身上的理想主義色彩確實太濃重了一些,“古之學者”是否真的“為己”,心理上的真相很可能與實際情況相去甚遠。

人作為群居動物,天生就要做“為人之學”,這是生物學意義上的事實,必須有強悍的理性和執拗的信念才有可能將心態從“為人”轉為“為己”,而這兩種素質當然是在任何社會都占絕大多數的凡夫俗子們所不具備的。

孔子一心“克己複禮”,為傳承天下大道而孜孜不倦,對得失榮辱全不放在心上,正所謂“君子憂道不憂貧”,學生當中也不乏顏淵那樣簞食壺漿而不改其樂的人物。但當儒家作為一個學派真正立穩腳跟之後,尤其在它變身為進入仕途最必要的階梯之後,無數滿懷著功利渴望的“今之學者”便蜂擁到儒家陣營裏,從內部努力敗壞著儒學的純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