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之後,王守仁在嶽父那裏住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這期間對書法生出了極大的興致,日複一日,手不輟筆,像極了一個反抗包辦婚姻的行為藝術家。
嶽父的官署裏積蓄了幾箱紙張,王守仁每天練習書法,在回返京師之前,幾箱紙張全部用盡,書法當然大有長進。王守仁後來講起這件事,說自己以前學習書法,隻曉得臨摹古帖,僅僅學得形似,後來提筆並不輕易落紙,總要凝思靜慮,在心中擬定字形,久之便掌握了為書之道。後來讀到宋代大儒程顥的論書之說,更有深一層的體會。程顥說的是:“我寫字時心存敬念,不是為了把字寫好,而是這樣做本身便是學習。”既不是為了把字練好,究竟是在學什麽呢?原來古人隨時隨事隻在心上學,此心精明,字自然就寫好了。王守仁後來為門人講述“格物”的道理,常常舉這個例子。
我們已經可以從中窺見陽明心學的一點端倪了,析為兩節:
1. 陽明心學遙接宋儒程顥,程顥正是公認的儒家心學一脈的發軔者。
2. 凝思靜慮、心存敬念是重要的修養方法,心既精明則觸物皆通,不假外求而自然收致外求的功效。程顥最提倡這個“敬”字,甚至有“敬勝百邪”的說法,不免令人想起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悟道的情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