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一切心法

婁諒是吳與弼的入室弟子,兩人的關係相當於顏淵之於孔子。

吳與弼,字子傅,號康齋,江西崇仁人,國子監司業吳溥之子。黃宗羲編撰《明儒學案》將他列為“崇仁學案”第一人,評論說“椎輪為大輅之始,增冰為積水所成”,若沒有吳與弼的發軔,便沒有後來儒學的盛況。

明成祖永樂七年(1409年),十九歲的吳與弼赴南京覲親,跟隨後來官居大學士的楊溥讀書,讀《伊洛淵源錄》,於是慨然有誌於道。

《伊洛淵源錄》是朱熹編撰的一部理學名著,匯集周敦頤、程顥、程頤及其門人弟子的言行記錄。書中最令吳與弼激動的是程顥的一則故事:程顥少年時活潑好動,對打獵最是上癮,後來折節讀書,性格、氣質為之一變,自以為不會再有出門打獵的衝動了。老師周敦頤對此頗不以為然,對程顥說:“不要說得那麽容易,你這份心隻是潛隱未發罷了,不知道哪天就會故態複萌。”許多年後,程顥在一次暮歸途中看到鄉間行獵的場麵,心中忽然蠢蠢欲動,很想跟過去一試身手,這才曉得周敦頤的那番話果然沒有說錯。

這段故事為我們貢獻了“見獵心喜”這個成語,我們也不會太難理解這份人之常情。但在吳與弼的時代,程顥早已被高高捧上了聖賢的寶座,“見獵心喜”的故事也就變得大有深意了:聖賢也是和我們一樣的人,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一些不容易克服的缺點,但人家勤於學習,認真磨煉自身的修養,不也從凡夫俗子蛻變為聖賢了嗎?這就好比每一隻毛蟲都有蛻變為蝴蝶的潛質,就看它能否耐得住繭裏邊寂寞的修行。

吳與弼於是有了讓自己脫胎換骨的打算,於是科舉不考了,社交活動不參加了,躲進小樓成一統,隻在四書、五經和諸儒語錄裏度日。他認識到自己的性格偏於剛忿,便很有針對性地加以打磨,如是連續兩年都沒有下過他的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