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一切心法

“知行合一”如果隻是一個應然命題,意味著有所知就該有所行,那它隻是一句道德口號罷了;王守仁所謂的“知行合一”首先是一個實然命題,即知與行其實是一回事,或者說是一枚硬幣的兩麵,知就是行,行就是知。

這樣的命題乍看上去很有幾分荒唐,譬如我們都知道吸煙有害健康,但煙民照樣數以億計,這顯然是一個知行脫節的例子。知屬於認識範疇,行屬於實踐範疇,有認識未必有實踐,反之亦然。知與行分屬二事,這顯然是全人類的常識。

儒家經典早有對知與行的論述,最早見於《尚書·說命》,傅說向商王武丁陳說政治見解,武丁越聽越受用,準備一一照辦,傅說於是說:“非知之艱,行之惟艱。”意即知曉這些道理很容易,真正付諸實行卻不那麽容易。

傅說的這番話很容易得到管理者的共鳴,直到今天,管理者們也很為執行力發愁,似乎任何一項政策要想貫徹下去都會遇到萬千阻力,所以鐵腕人物總會擁有很多擁躉。傅說在“非知之艱,行之惟艱”之後還有一句下文——“王忱不艱”,意即隻要大王心誌堅定,那麽將所知付諸實行也就算不得多難了。那麽怎樣才能心誌堅定呢?用陽明心學的解釋就是,真知必能行,隻要商王武丁對傅說的意見“真知”了,就一定能夠以堅定的意誌付諸實行,如此一來“行之惟艱”也就不複存在了。

《左傳·昭公十年》,中原盟主晉國舊君辭世,新君嗣位,鄭國大夫子皮準備帶足禮物去晉國朝聘,同僚子產認為子皮小題大做了:“吊喪哪裏用得到禮物?帶一次禮物就要帶足一百輛車,有一百輛車就要用到一千人隨從,陣仗這麽大,短時間肯定回不來,一定要把禮物送完才能回來。這樣勞民傷財的外交,國家能支撐得起幾次?”無奈子皮固執己見,結果真的得不償失。回國之後,子皮做了自我檢討,說“非知之實難,將在行之”,意即子產講的道理我不是不明白,我錯就錯在放縱欲望而不能自我克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