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王陽明:一切心法

讓我們回到王守仁對徐愛的開示:“如果我們說某人知孝知悌,一定是因為他在行為上確實有孝悌的表現;如果他隻是在口頭上說些孝悌的話,我們是不會說他知孝知悌的。再如知痛,一定是因為自己真的痛了才會知痛;知寒,一定是因為自己感到寒意了;知饑,一定是因為自己已經餓了。知和行如何分得開呢?這便是知行的本體,不曾被私欲隔斷。”

徐愛仍舊懵懂,覺得知行如果合一,修養功夫便不知該如何下手。這是我們普通人都會有的疑惑,譬如學習“五講四美”,總要先搞清楚“五講四美”的具體內容,然後才好付諸實踐,而如果知行一體,到底該如何學、如何做呢?古人都把知行分開來說,何等清楚明白!

今天我們常會在宗教人士那裏遇到同樣的問題,譬如佛教徒非常強調實修,但佛教典籍浩如煙海,不但偽經、疑偽經充斥其間,就算是出處可靠的正典之間也往往有矛盾或分歧之處。

這倒並不令人意外,畢竟佛教發展三千多年,不斷因為教義上的爭執而發生分裂,新流派層出不窮,各執一詞,以至於高軌難追,藏舟易遠。所以就理想值而言,一個真正審慎的修行者理應在修行之前認真讀遍所有典籍,並且精研佛教史,搞清楚各種分歧之所由來,然後去偽存真、去蕪存菁,再針對個人資質選擇一條正確的實修之路,免得誤入歧途,“故能使三十七品有樽俎之師,九十六種無藩籬之固”。盡管這也許會花掉他大半生的時間,但比起受益來說,這點代價簡直微不足道。而我們的問題是,在開始實修之前的這些學習和調研工作是否僅僅屬於知,如果是的話,它的必要性究竟有多高呢?

朱熹遇到過這種問題,當時有弟子提到在湖南遇到一位先生隻是教人踐履。朱熹很不以為然:“義理不明,如何踐履?”弟子說:“隻要踐履,就能明白義理。”朱熹反詰道:“好比你要去一個地方,路都不曉得,怎麽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