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對本能的推崇出發,竟然既誕生了鼓吹強力意誌、讚美剝削壓迫的尼采,又誕生了主張過一種刪繁就簡的淳樸生活的塞岡第尼,這真有幾分匪夷所思。所幸兩者雖然都貶低理性,卻各有各的邏輯進路。在塞岡第尼看來,遵從本能的生活正是符合自然秩序的生活,而自然秩序是上帝所賦予的,因此便理所當然地具有了道德價值。
這顯然是一種基於神學公理的邏輯,然而最耐人尋味的是,當唯物主義思潮興起之後,事實上很少有人真誠地以新的哲學視角重新審視這個問題。倘若自然秩序僅僅是自然的秩序,沒有一絲一毫神性的光輝,其道德價值是否也就煙消雲散了呢?那麽,對極簡的淳樸生活的追求還依然是道德上可欲的嗎?
[意]洛倫佐·洛托《主教與隱士之間的聖母子》 Lorenzo Lotto,Madonna with Child between Sts. Flavian and Onuphrius,1508 這幅畫的構圖是文藝複興時期宗教繪畫的一種經典構圖模式,即所謂Holy Conversation或Sacred Conversation,將聖母子置於一組姿態較為生活化的聖徒中間,以區別於以往那種嚴格依照等級序列來安排人物的構圖方式。
[意]提香《聖母子與聖路加、聖凱瑟琳》 Tiziano,Madonna and Child with Saints Luke and Catherine of Alexandria,1560 這幅畫是Holy Conversation構圖模式的代表作之一,其標題甚至被簡稱為Holy conversation。畫麵上的人物姿態顯然比洛托的那一幅自然許多,其關鍵就在於聖母在這幅畫上愛憐地俯視著懷中的聖子,這是所有母親在相似情景中都會做出的姿態,而不是像洛托所描繪的那樣別過頭去。
對於這個問題,意大利畫家洛倫佐·洛托(Lorenzo Lotto,約1480—約1556)在《主教與隱士之間的聖母子》(Madonna with Child between Sts. Flavian and Onuphrius,1508)這幅畫裏做出了頗有預見性的解答。畫麵左側的那位主教名叫弗拉維(Flavian),是公元3世紀的一位主教,傳說他在殉教之後,心髒碎裂開來,裂口處出現了基督的名字。畫麵上,弗拉維主教捧著自己那顆著名的破碎的心,幼小的耶穌基督像一個孩子撲向玩具那般伸手去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