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少有人看見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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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球場誓言》非但不曾著色,人物形象也沒有勾畫完整。這其實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因為天真的畫家試圖以畫筆記錄時政大事的時候,並沒想到繪畫的速度趕不上時政變化的速度。畫麵上這些激昂盟誓的人僅僅在第二年就四分五裂了,其中許多“革命英雄”轉眼間就變成了“反動分子”。於是,“畫家直接描摹時政大事”這一劃時代的創新僅僅曇花一現,不但大衛本人痛定思痛,從此改弦更張,他的同時代乃至後世的畫家也都從這幅畫身上汲取了教訓。

[法]德拉克洛瓦《自由領導人民》 Eugène Delacroix,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1830

[法]德拉克洛瓦《希阿島的屠殺》 Eugène Delacroix,Massacre at Chios,1824

[法]籍裏柯《梅杜薩之筏》 Théodore Géricault,The Raft of the Medusa,1818

這並不是說畫家一定要遠離時政。時政當然還是要畫,畫家的社會關懷當然也可以表達,但是,還是以寓言和象征的手法來表達吧。以法國畫家德拉克洛瓦(Eugène Delacroix,1798—1863)的兩幅名作為例:《自由領導人民》(Liberty Leading the People,1830)創作於1830年,表現的正是當年爆發的“七月革命”,時政意涵可謂力透紙背,但畫家的聰明之處在於,畫麵上沒有一個人物是真實的—自由女神當然純屬象征,而追隨自由女神的那些戰士,他們各異的衣著打扮顯示出他們中的每個人都是對某一個特定階層的象征。再如《希阿島的屠殺》(Massacre at Chios,1824),這是1824年的作品,表現的是真實發生於兩年前的一場慘案。希阿島是希臘的一座大島,坐落在愛琴海上,與土耳其隔著一座希阿海峽。希阿人上千年來都以國際貿易著稱,他們的商船遍布黑海、愛琴海和地中海沿岸。所以希阿人從某個角度來說稱得上是“世界公民”,並沒有很強的祖國和領土意識。當土耳其人建立“世界霸權”的時候,希臘諸島不堪被異族壓迫,以武力爭取獨立,而希阿人對此並沒有很高的熱情。事實上,土耳其人任由希阿人全權處理貿易事務,甚至希阿人在伊斯坦布爾也有很高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