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古學者王國維說:“夏商間政治文物的變革,不像商周間那樣劇烈,商周間大變革,是舊製度廢而新製度興,舊文化廢而新文化興。”王氏雖然不了解曆史發展的一般規律,但這一點確被他敏銳地感知到了,夏代世襲製代替了禪讓製,也就是私有製度破壞了公社製度。私有製度在夏代做數量上的增長,公社製度依反比例逐漸解體。商經濟發展比夏快,力量比夏強,在一定條件之下,發生所謂商湯革命。這個革命,是私有製度進一步的完成,與夏代的發展方向,並沒有什麽根本的不同,因而曆史沒有留下像商周間那樣鬥爭的遺痕。
繼原始公社而起的是奴隸占有製度。在中國,商正是奴隸製度占主要地位的時代。
甲骨文有臣、多臣、小臣、牧臣、耤臣、臧、仆、奴、宰、奚、童、妾等字,全是奴隸的名稱。罪人在屋下工作叫作宰,最高的官職叫作塚(大)宰、太宰。塚宰是管理奴隸的頭目。周公說,商王武丁,初做國王三年不管事,由塚宰全權代理。奴隸頭目在政治上有這樣高的地位,可見國王是大奴隸主了。奴隸參加生產和戰爭,所謂政治主要就是剝削壓迫奴隸的事務,因此塚宰成為最大的官位。
商代生產工具,已經不是石頭工具,而是金屬工具。殷墟發掘專家李濟說:“大多數石器都非平常用的東西,有的是一種藝術的創造,有的是一種宗教的寄托,這些東西,在周朝多用玉琢,如璧琮一類的禮器,在殷墟所見仍為石製。”又殷墟中發現許多銅器,有矢鏃,有勾兵,有矛,有刀與削,有斧與锛,有觚,有爵,有各種銅範。李濟在論殷墟五種銅器說:“殷墟銅器,以矢鏃為最多,金屬原料,隻有到了最便宜時,才能用作箭鏃,實際上在青銅時代用作箭鏃的仍是骨與燧石,這就是說用銅的時代,並不一定用銅做矢鏃。矢鏃是一次就消耗了的,不是銅的價值低廉,社會經濟絕不允許這種質料如此消耗。且矢鏃的形製也完全一致,銅範技術,確已臻至純熟境界,鑄銅業正在全盛時代,沒有長期的培養,絕不會達到此境界的。……殷商為青銅末期,殷商以前,仰韶以後,黃河流域,一定尚有一種青銅文化,等於歐洲青銅文化的中早二期,及中國傳統曆史的夏及商的前期。這個文化,埋藏在什麽地方,自然尚待將來考古的發現,但它的存在,我們考慮各方事實的結果,卻可以抱十分的信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