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此可知仲含、霖寰之成事及牧齋之企圖。但鄭氏與二曾真正交誼密切,與牧齋之僅以文字酬應者大有不同。假使牧齋果得任登萊巡撫,恐亦不得如二曾之能指揮鄭氏之水軍也。一為南都與全局之關係。蓋當時長江以北受困於李、張及建州,已成糜爛之勢。江左士大夫頗欲保全南方,以留都南京為中心,聚兵力借圖偏安之局。觀石齋《與鄭將軍書》第二通雲“李大司馬,方今偉人,所號召豪傑立應,擬與南都諸紳擊牛釃酒,以俟麾下”及《與張鯢淵書》雲“南都名賢所聚,熊壇老諸公提挈於內,劉良佐諸將匡襄於外。借漕捐資,尚支歲月”等語,是其明證。熊壇老即熊明遇。《明史·二五七·熊明遇傳》略雲:
熊明遇,字良孺,進賢人。崇禎元年,起兵部右侍郎。明年進左,遷南京刑部尚書。四年,召拜兵部尚書。五年,以故官致仕。久之,用薦起南京兵部尚書。
並參以上論侯方域代其父恂作書致左良玉,阻其擁兵至南京事,所引諸史料,足見崇禎十六年春間至初夏,熊氏亦在南京遙為牧齋共謀王室群公之一人也。一為關於左良玉之為人,石齋《致鄭飛黃書》中所論,與牧齋撰《李邦華神道碑》中所言,頗不相同。蓋石齋深知良玉之為人不可信賴,故欲借鄭氏軍力以防製之也。夫左氏固不可信賴,鄭氏亦略相似。石齋當日或亦有所感覺,但此時所以取鄭而舍左者,其關鍵實在左氏軍糈不能自籌,動以索餉要挾官吏,殘害人民。前述其擁兵東下,欲寄孥南京之事,可為一例,不必多論。至若鄭氏所統之兵,軍餉既能自給,故紀律亦較嚴肅。此點尤為當時所罕見,非他軍所可企及也。
《明季北略·一一》“鄭芝龍擊劉香老”條略雲:
初,芝龍為海盜。崇禎元年五月,招之。九月,芝龍降於巡撫熊文燦,授以遊擊。十三年八月,加芝龍總兵。芝龍既俘劉香,海氛頗息。因以海利交通朝貴,浸以大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