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嘉慶修《鬆江府誌·五六·宋征璧傳》雲:
宋征璧,字尚木,華亭人,懋澄子。初,在幾社中名存楠。崇禎十六年進士,授中書,充翰林院經筵展書官,奉差督催蘇鬆四府柴薪銀兩,未複命,以國變歸裏。
頗疑尚木將往蘇鬆四府督催柴薪銀兩時,先以此詩柬大樽,故第六句有“南浦扁舟問采蓴”之語。“南浦”指鬆江而言。第八句“可容觴詠倦遊人”之“倦遊”,出《史記·一一七·司馬相如傳》“長卿故倦遊”。裴駰《集解》引郭璞曰:“厭遊宦也。”《漢書·五七·司馬相如傳》王先謙《補注》曰:“倦遊謂遊宦病免而歸耳。言其曾為官也。”葵園即襲用景純之解,而不著其名。尚木以長卿自比,謂將因奉使歸裏也。宋氏賦詩之時,當在弘光元年暮春。其至鬆江,以所作詩稿示臥子,屬為之序,未及複命,而南都傾覆矣。尚木此詩所言,可與臥子所作《宋尚木詩稿序》所述兩人同在南都供職時事相印證。故《尚木詩題序》所言,即崇禎十七年甲申六月望後至八月十一日間陳、宋兩人之情況,讀者不可誤會,以為尚木賦此詩時之事也。《尚木詩題序》中引臥子之語,出《杜工部集·十·奉答岑參補闕見贈(五律)》第一聯。蓋是時尚木任中書舍人,臥子任兵科給事中,正與杜、岑當日情事符合。詳見諸家杜詩《注》,不須贅述。尚木答語出《文選·二四》陸士衡《贈從兄車騎(五古)》,其詩雲:
孤獸思故藪,離鳥悲舊林。翩翩遊宦子,辛苦誰為心。仿佛穀水陽,婉孌昆山陰。營魄懷茲土,精爽若飛沉。寤寐靡安豫,願言思所欽。感彼歸途艱,使我怨慕深。安得忘歸草,言樹背與衿。斯言豈虛作,思鳥有悲音。
尚木詩語意全從士衡此篇得來,故不避鈔胥之嫌,特移錄之,並以見幾社名士之熟精選理及玩習盛唐詩什之一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