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柳如是別傳下冊

第五章 複明運動3

此劄言慎可家事頗詳,自是致維樞者。編輯誤列,不待詳辨。至牧齋與梁化鳳之關係,俟後論之,茲暫不涉及。

又,第三章引錢肇鼇《質直談耳》,謂河東君在周道登家為群妾所譖,幾至殺身,賴周母之力得免於死。觀牧齋《梁母吳太夫人壽序》可證河東君與慎可母之關係,與應付周旋念西母者,正複相同。河東君善博老婦人之歡心一至於此。噫!天下之“老祖宗”固不少,而“鳳丫頭”豈能多得者哉?牧齋之免禍,非偶然也。

前論牧齋所以得脫黃毓祺案牽累之故,疑與梁維樞有關。惜今尚未發見確證,故難決言。檢趙宗建《舊山樓書目》,載有:

柳如是家信稿(原注:“十六通。自寫。”)一本。牧齋甲申年日記一本。又乙酉年日記一本。

又記豫王下江南事跡一本。

又被累下獄時與柳如是信底稿(原注:“內有詩草底稿。”)一本。

等數種。若非偽托,而又尚存天壤間者,則實為最佳史料。唯未曾親睹,不能判其然否,殊深悵恨也。但有一點可以斷定者,即牧齋之脫禍,由於人情,而不由於金錢。今所見載記,如葉紹袁《啟禎記聞錄·七》附《芸窗雜錄記》“順治四年丁亥事”略雲:

海虞錢牧齋,名謙益,中萬曆庚戌探花,官至少宗伯,曆泰昌、天啟、崇禎、弘光五朝矣。乙酉歲,北兵入南都,率先歸附,代為招撫江南,自謂清朝大功臣也。然臣節有虧,人自心鄙之。雖召至燕京,任為內院,未幾即令馳驛歸,蓋外之也。四月朔,忽緹騎至蘇猝逮雲。

錢牧齋有妾柳氏,寵嬖非常。人意其或以顏貌,或以技能擅長耳。乃丁亥牧老被逮,柳氏即束裝挈重賄北上,先入燕京,行賂於權要,曲為斡旋。然後錢老徐到,竟得釋放,生還裏門。始知此婦人有才智,故緩急有賴,庶幾女流之俠,又不當以閨閫細謹律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