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中國近代史

李鴻章 ——三十年後的評論

李鴻章是太平天國和英法聯軍的產物。鹹豐末年,太平天國屢次想奪取上海,滬中紳士就到安慶求曾國藩派兵往援,曾氏無兵可抽,於是就舉薦李鴻章另編淮軍。同治元年(1862),李氏率了部隊直投上海。淮軍的新力,加上上海的餉源和華爾及戈登所編的常勝軍,以及李氏本人的才能,使他得以收複江蘇東部。李氏遂為同治中興功臣之一,不久封爵而帶大學士榮銜了。

因太平天國而立功業得爵位者確不止李氏一人,他的特別在以上海為根據地。他到上海以前,他不過是翰林出身,居曾國藩門下而為曾氏所器重者。至於世界知識,他毫無超於時人之上者。初到上海的時候,他還向曾氏請教處置洋務的方針。曾氏就用“四書”上“言忠信”“行篤敬”二句話回答他。此外,又說與洋人共同打仗,“縱主兵,未必優於客兵,要自有為之主者,與之俱進俱退,偕作偕行”。彼時上海已成中外通商中心,洋務的困難自是當然,然而此困難就是李鴻章的機會。因此,他有了幾個大發現。第一,中國軍器遠在西人之下。“……深以中國軍器遠遜外洋為恥,日誡諭將士虛心忍辱,學得西人一二秘法,期有增益而能戰之……苦駐上海久而不能資取洋人長技,咎悔多矣。”(同治元年十二月十五日致曾國藩。)現代人讀這種議論,當然不以為奇特,但那時候“駐上海久而不能資取洋人長技”者確大有人在。李氏在上海僅數月就發現了此點,我們不能不佩服他頭腦的靈敏。近人有謂李氏並無所創新,他的事業實不過繼承曾氏遺法。曾李的優劣不在本文範圍之內,但到同治年間,李氏對於中外軍器差別的認識已比曾氏深切,這是毫無疑問的。在同治二年(1863),李氏常有信給曾氏,要他領導天下改革。“若火器能與西洋相埒,平中國有餘,敵外國亦無不足。俄羅斯、日本從前不知炮法,國日以弱,自其國之君臣卑禮下人,求得英、法秘巧,槍炮輪船漸能製用,遂與英、法相為雄長。中土若於此加意,百年之後,長可自立,仍祈師門一倡率之。”(同治二年三月十七日。)同治三年(1864)他給總理衙門的信說得更激昂,更懇切。“中國士大夫沉浸於章句小楷之積習,武夫悍卒又多粗蠢而不加細心,以致用非所學,學非所用。無事則斥外國之利器為奇技**巧,以為不必學;有事則驚外國之利器為變怪神奇,以為不能學……蘇子瞻曰:言之於無事之時,足以為名,而恒苦於不信;言之於有事之時,足以見信,而已苦於無及。鴻章以為中國欲自強,則莫如學習外國利器。欲學習外國利器,則莫如覓製器之器,師其法而不必盡用其人。欲覓製器之器與製器之人,則或專設一科取士,士終身懸以為富貴功名之鵠,則業可成,藝可精,而才亦可集。”(此稿見《同治朝籌辦夷務始末》卷二十五。)同時曾國藩尚持行軍在人不在器之說(但此說亦有相當理由)。在李鴻章指導之下,不久淮軍已較湘軍為更強,緣故不外淮軍軍器西洋化的程度超過了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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