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飄飄,卡倫站在校門外,等著範妮放學。她們見麵後短暫擁抱了一下,兩人都同樣矜持,好像這是對她們提出的要求。範妮以為卡倫會問前一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但她什麽也沒問。卡倫反而挑起別的話題:她從來沒有真正喜歡過柏拉圖,因為他的哲學基本上使整個世界成為一種幻覺。範妮說,學校的課程裏還沒真正提到過柏拉圖。畢竟,她還隻是個高中生。卡倫以前討厭上高中,她是勉強畢業的,一直拖啊拖。你不知道那是什麽感覺,她說。但範妮確實能理解,她非常清楚卡倫在說什麽。卡倫也沒有花多少時間研究亞裏士多德——他以為自己什麽都知道,他真的以為自己掌握了所有的情況——僅僅是因為他能夠將事物劃分為不同的類別。還有,蘇格拉底——嗯,似乎在他之前沒有任何人有過任何想法。
兩個女孩一起過了馬路。範妮感到莫名其妙,為什麽卡倫要談論這些哲學家?她一定知道這些哲學家離範妮的世界太遙遠,不過是影子一樣。
她們在裝點著聖誕樹的繁華步行街上找了一家麵包店。兩人都有一點尷尬,但幸運的是,卡倫設法改善了氣氛。當她們在靠窗的桌位上喝咖啡時,卡倫問範妮為什麽愁眉苦臉的,看起來像有人死了似的。範妮當然知道她關於哲學家的討論都是閑扯。卡倫接著說,解釋一下可能會更好,也是有必要的。她吹了吹咖啡,沒有喝就放下了。範妮意識到這是她們最明顯的共同點,即使什麽都不說,也能了然於心,卡倫的意思很明顯。範妮伸手越過桌子,圍巾的一角浸在咖啡裏。她像一個執著的占卜師,把顫抖的手放在卡倫的額頭上。說來也奇怪,她喜歡卡倫自鳴得意的樣子,而卡倫現在似乎就處於那種心態。範妮覺得卡倫有點像雅諾什。他們這類人有點古怪,似乎對一切事物感興趣,也很看重自己對每件事的看法。範妮說:你是一個非常虔誠的人,隻是你不相信神。難道不是嗎?卡倫握住了範妮的手腕。對於她相信或不相信的事,範妮知道些什麽呢?卡倫親吻了範妮的手,然後放開,喝起了咖啡。她不慌不忙,仿佛在琢磨範妮剛才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