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跟很多同齡的朋友交流之後,我發現我們這代漂泊在外的年輕人有一個共性——我們在外和在家時,往往會充當截然不同的兩種角色,有時甚至幹脆變成另外一個人。
比如說我自己,在工作地我是一個還算勤奮的打工人,每天看書、寫作、幹活,在單位裏也還算業務骨幹,回到家也點燈熬油寫稿,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麽問題,我很習慣這種生活。
可是,一回到父母在的家,我就是另一個模樣了。我是家中的獨子,從小過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長大後回家,幫著家裏幹點活、洗個碗啥的,也基本就是個儀式,搞得跟古代皇帝春耕時下地犁田一樣,圖的就是個重在參與。
是的,每次回家,我都重新認識到一個事實:我在自己曾經長大的家裏已經近乎成了一個外人。家鄉於我而言,除了一草一木能勾起我的懷舊之心,已經沒了太多生活上的實感。
所以,我一般不會在這段時間為自己做什麽特別重大的決定,我也經常勸我的朋友也這樣做,因為家鄉離我們這些漂泊者的真實生活已經過於遙遠。
於是,我們這一代漂泊在外的年輕人,很多人的內心其實是彷徨的,我們到陌生的城市去打拚時,自認為自己並不屬於那座城市,而屬於我們出發的那個家鄉。可是學習、工作日久,偶爾回鄉時,卻又發現自己也不再屬於家鄉。反倒是自己平素生活的那個城市,更多了一份親切感。
這,也許正是我們這一代人中很多人寧願辛苦“漂”著也不回老家的原因:我們早已不知鄉關何處。
而說到底,到底哪裏才是一個人真正的故鄉呢?這事兒很耐琢磨。
我大學畢業後就沒怎麽讀過純文學的書,兩年前讀的最後一本,是德國作家托馬斯·曼的《魔山》。這本小說講了一個頗為魔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