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化》這本書,是我喜歡的書。卡爾·奇默是我很喜歡的生物科普作家。
我本來是個理科生,不謙虛地說,我理科其實學得不差,高考理綜隻扣了六分。但大學時我卻轉去學了曆史,因為我從小更喜歡看那些有曆史感的東西,我喜歡讀曆史,喜歡曆史給我帶來的那種千帆過盡、滄海桑田的感覺。但轉了專業沒多久,我就發現自己可能還是選錯了行當。那一年是2009年,我看了丁仲禮院士與柴靜的那場著名對談。兩個人當時談的是氣候變暖和碳排放的問題。柴靜當時問了一個問題:我們應該做些什麽拯救地球呢?
丁院士糾正說:“這不是人類拯救地球的問題,這是人類拯救自己的問題,地球不需要人類拯救。地球氣溫比現在高十幾攝氏度的時候有的是,地球就是這麽演化過來的,滅絕的隻是物種,該問的是人類如何拯救自己,而不是人類如何拯救地球。”
時隔十幾年再看,柴靜和丁仲禮的這段對話,猶如蝴蝶扇動翅膀,給後來的輿論場帶來了一場他們自己都意想不到的“颶風”——比如工業黨的興起,比如反西方思潮的興盛。但我關注的並不是這些,我當時感到特別好奇的一個問題是:丁仲禮院士說的那個事情,是真實的嗎?地球的氣溫,確實曾經變動如此劇烈嗎?當時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於是我開始找相關的書籍來看,經常去學校的理科圖書館(當我是理科生時,我經常去泡文科圖書館,可成了文科生後,卻總是待在理科圖書館。我的大學過得就是這麽奇葩)。學習之後我發現,丁院士好像還是把地球的“脾氣”說得太溫柔了。
這根本就不是氣溫變化十幾攝氏度、二氧化碳多點少點的事情。隨便舉幾個生物史上的例子,說明一下地球變化之大。在距今24億年前,由於能進行光合作用的藍細菌的出現與繁殖,大氣中的主要溫室氣體(二氧化碳和甲烷)被大量消耗,地球出現了一次急劇降溫,凍成了一個“雪球”,進入了所謂的休倫冰河時期。這是地質史上第一個持續最久也是殺死生物最多的冰期。相比之下,人類祖先和猛獁一起趕上的那場冰期真是小巫見大巫,因為這場冰期持續了整整3億年!在這3億年中,地球遠遠看去,就像木衛二(1)一樣,是個似乎了無生機的冰球。如果不是之後機緣巧合之下,一輪劇烈的火山噴發與地殼運動重啟了生命的進程,那麽整個地球的生命演化史,可能就這樣被永久封凍了。在距今2.5億年前,位於西伯利亞地區的超級火山噴發了。這場火山噴發持續了整整20萬年,噴發的岩漿麵積達700萬平方公裏,給地球帶來了100多萬億噸的碳排放,整個地球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