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白話中國曆史常識

第34章 清朝的衰亂

內政的陵夷如此,外交的情勢顧日急。中國曆代所謂藩屬,本來不過是一個空名,實際上得不到什麽利益的。所以論政之家,多以疲民力、勤遠略為戒。但到西力東侵以來,情形卻不同了。所謂藩屬,都是屏蔽於國境之外的,倘使能夠保存,敵國的疆域,即不和我國直接,自然無所肆其侵略。所以曆來僅有空名的藩屬,到這時候,倒確有藩衛的作用了。但以中國外交上的習慣和國家的實力,這時候,如何說得上保存藩屬?於是到十九世紀,而朝貢於中國之國,遂悉為列強所吞噬。我們現在先從西麵說起:哈薩克和布魯特,都於一八四〇年頃,降伏於俄。布哈爾、基華,以一八七三年,淪為俄國的保護國。浩罕以一八七六年為俄所滅。巴達克山以一八七七年受英保護。乾竺特名為兩屬,實際上我亦無權過問。於是自蔥嶺以西朝貢之國盡了。其西南,則哲孟雄,當英法聯軍入北京之年,英人即在其境內獲得鐵路敷設權。緬甸更早在一八二六和一八五一年,和英人啟釁戰敗,先後割讓阿薩密、阿剌幹、地那悉林及白古,沿海菁華之地都盡。安南舊阮失國後,曾介教士乞援於法。後來乘新阮之衰,借暹羅之助複國,仍受封於中國,改號為越南。當越南複國時,法國其實並沒給與多大的助力。然法人的勢力,卻自此而侵入,交涉屢有葛藤。至一八七四年,法人遂和越南立約,認其為自主之國。我國雖不承認,法國亦置諸不理。甚至新興的日本,亦於一八七九年將自明清以來受冊封於中國的琉球滅掉。重大的交涉,在西北,則有一八八一年的《伊犁條約》。當回亂時,伊犁為俄國所據,中國向其交涉,俄人說:不過代中國保守,事定即行交還的。及是,中國派了一個昏聵糊塗的崇厚去,隻收回了一個伊犁城,土地割棄既多,別種權利,喪失尤巨。中國將崇厚治罪,改派了曾紀澤,才算把地界多收回了些,別種條件,亦略有改正。然新疆全境,都準無稅通商;肅州、吐魯番,亦準設立領事;西北的門戶,自此洞開了。在西南,則英國屢求派員自印度經雲南入西藏探測,中國不能拒,許之。一八七五年,英人自印度實行派員入滇,其公使又遣其參讚,自上海至雲南迎接。至騰越,為野人所殺。其從印度來的人員,亦被人持械擊阻。這件事,雲貴總督岑毓英,實有指使的嫌疑,幾至釀成重大的交涉。次年,乃在芝罘訂立條約:允許滇、緬通商,並開宜昌、蕪湖、溫州、北海為商埠。許英國派員駐紮重慶,察看商務情形,俟輪船能開抵時,再議開埠事宜。此為西人勢力侵入西南之始。至一八八二年,而法、越的戰事起。我兵初自雲南、廣西入越的都不利,海軍亦敗於福州。然後來馮子材有鎮南關之捷,乘勢恢複諒山。法人是時的情形,亦未能以全力作戰,實為我國在外交上可以堅持的一個機會,但亦未能充分利用。其結果,於一八八五年,訂立條約,承認法國並越,並許在邊界上開放兩處通商。後訂開龍州、蒙自、蠻耗。一八九五年之約,又訂以河口代蠻耗,增開思茅。英人乘機,於一八八五年滅緬甸。中國亦隻得於其明年立約承認。先是《芝罘條約》中,仍有許英人派員入藏的條款,至是,中國乘機於《緬約》中將此款取消。然及一八八八年,英、藏又在哲孟雄境內衝突,至一八九〇年,中國和英人訂立《藏印條約》,遂承認哲孟雄歸英保護。一八九三年,續議條約,複訂開亞東關為商埠,而藏人不肯履行,又伏下將來的禍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