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西急切地盼望著上學的日子。她以為隻要上了學,很多好東西就會隨之而來,而她巴不得能早點兒得到那些。弗蘭西一直是個孤獨的孩子,所以她渴望其他孩子的陪伴。她還很期待能用學校院子裏的飲水器喝水,這種飲水器的龍頭是朝上的,弗蘭西一直以為裏頭裝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白水,而是蘇打水。爸爸媽媽也和她說過學校裏的教室什麽樣,她真想親眼看看那種能像百葉窗一樣卷上卷下的地圖。而要說她最期待的,肯定就是那套“學校專用文具”了:有一個筆記本,一塊小石板,一個裝滿新鉛筆的滑蓋鉛筆盒,一塊橡皮,一個大炮形的錫質轉筆刀,一塊擦筆布,還有一把六英寸長的黃色軟木尺子。
要上學就得先打疫苗,法律是這麽規定的。這事可引起了不小的恐慌!衛生部門費盡口舌,試圖向目不識丁的窮人解釋,疫苗就是把一種完全無害的天花病毒打進孩子體內,這樣孩子對真正要人命的天花就有抵抗力了。可家長們完全不買賬。他們隻能聽出這是要往健康的孩子身上打病毒。有些在外國出生的家長堅決不允許孩子打疫苗,所以孩子也就上不了學,於是法律就要追究他們不讓孩子上學的責任。“這算哪門子自由的國家?”他們抱怨道,“人活多長都是命。法律逼著人送孩子上學,要上學還得讓孩子冒生命危險,這算是哪門子的自由?”於是哭哭啼啼的母親們隻得拽著大聲哭嚎的孩子去衛生中心,那樣子活像是送無辜幼兒進屠宰場。孩子們一看見注射器就歇斯底裏地尖叫起來,而坐在接待室裏等著的母親們也拿圍巾蒙著腦袋哭天搶地,簡直像給死人哭喪似的。
那年弗蘭西七歲,尼利六歲。凱蒂沒讓弗蘭西到了年紀就上學,她想著兩個孩子同一年上學的話,萬一被大孩子欺負了還能互相有個照應。於是在八月的一個可怕的星期六,凱蒂趁上班之前先走進臥室,叫醒了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