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布魯克林有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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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瑞是個乖寶寶。她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心滿意足地睡大覺。睡醒了也是靜靜躺著,努力用她那黑溜溜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小拳頭看。

凱蒂讓孩子吃母乳,這一方麵是本能,另一方麵其實也是因為沒錢買鮮奶。不能把寶寶一個人放在家裏,所以她每天淩晨五點鍾就起來幹活兒,先去打掃另外兩棟公寓樓,忙到差不多九點,弗蘭西和尼利該去上學了,她再回來打掃自己住的那棟。她敞著自家房門幹活兒,這樣萬一勞瑞哭了,她在樓裏也能聽見。晚上剛吃完飯,凱蒂就馬上去睡覺。弗蘭西一天到頭都見不了她幾回,感覺簡直像媽媽不在家一樣。

雖然凱蒂的孩子出生了,麥克加裏蒂卻沒有按照原計劃炒掉弗蘭西和尼利。因為就在1916年那個春天,他酒吧的生意突然就火了起來,實在是離不開這兩個幫手。酒吧裏總是擠滿了人,這個國家正在經曆著各種巨變,而他的酒客們也像所有美國人一樣,總得找個地方一起討論這些問題。這種街角的酒吧就成了他們唯一的去處,堪稱窮人的俱樂部。

弗蘭西在酒吧二樓的公寓裏幹活兒,酒吧裏響亮的談話聲穿透薄薄的樓板傳到她耳畔。她時常停下手裏的活計,認真聽著樓下的動靜。沒錯,世事風雲變幻,而且這一次她非常確定變得是世界,而不是她自己。她從酒客們的談笑聲中聆聽著世界的變化。

這是真的,再過幾年他們就不讓釀酒了,到時候全國都沒酒喝。

咱們這麽辛苦,總該有權喝口啤酒吧。

這話你有本事就跟總統說去。

這不是人民的國家嗎?如果咱們不願意,那就不該不讓喝酒啊。

確實說是人民的國家,不過他們還不是說禁就禁,才不管你受不受得了。

老天爺,那我就自己釀點兒酒好了。我老爹以前在老家都是自己釀葡萄酒的。先預備一蒲式耳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