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明白了吧,”女工頭對弗蘭西說,“過不了多久,搓花枝這個活兒你就做熟了。”工頭走了,弗蘭西隻能靠自己,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是她第一天工作中的第一個小時。
弗蘭西按照工頭的說明,左手拿起一段一尺來長的金屬絲,右手同時捏起裁成窄條的墨綠色皺紋紙,把紙條一頭在一塊濕海綿上蘸一蘸,然後雙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一起用力一搓,用皺紋紙把金屬絲從頭到尾纏裹起來,裹好之後再往旁邊一擱。一根“花枝”就做好了。
每隔一段時間,滿臉雀斑的雜工馬克就會把做好的“花枝”運到“裝花瓣的”那邊,讓這些女工用鐵絲把紙做的玫瑰花瓣擰在“花枝”上。下一個女工給紙玫瑰裝上小杯子似的花萼,再交到“裝葉的”手裏。這批女工守著一大堆亮閃閃的墨綠色假葉子,以三片為一組,先把葉子紮在一根短莖上,再把這簇紮好的“枝葉”擰到“花枝”上。最後假玫瑰會傳到“收尾的”手裏,她們拿紋理更深的綠皺紋紙從花萼開始沿著“花枝”再纏一圈,這樣花枝、花萼、花朵和花葉就顯得渾然一體,就像是自然長成的一樣。
弗蘭西的後背疼了起來,肩膀上也一陣一陣地抽著疼。我大概搓了好幾千根“花枝”了吧—她盤算著—肯定該到吃午飯的時間了。她扭頭看看牆上的鍾,卻發現才隻幹了一個小時!
“老看表,盼著下班呢。”一個女工嘲弄地說了一句,弗蘭西嚇了一跳,她抬頭看了看,卻什麽都沒說。
弗蘭西逐漸找到了節奏,手上的活計也似乎容易了一點兒。第一拍,把裹好的金屬絲放到一邊。一拍半,拿起下一根金屬絲。第二拍,蘸濕皺紋紙。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從頭到尾裹好整根金屬絲。這段節奏很快變得無比自然,她就既不用數拍子,也用不著那麽全神貫注了。弗蘭西的後背放鬆下來,肩膀也不覺得疼了。腦子一有了閑工夫,她就開始思考起各種事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