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電子有意識，它會明白自己是更大的原子中的一部分嗎？原子又是否能知道自己是更大的分子中的一部分？而分子是否了解自己受限在一個更大的整體中，比如說一顆牙齒？牙齒又能否體認自己是人類口腔中的一部分？更不用去問一個電子是否能意識到自己不過是人體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了。如果有人對我說他相信上帝，這就仿佛他肯定地表示：“我這個微不足道的電子認為自己隱約可感覺到分子的存在。”如果有另一個人對我說他是無神論者，這就好像他在表示：“我這個微不足道的電子敢肯定在我的認知之外，並沒有任何更高的境界存在。”
但是如果這些人──無論是否有宗教信仰──知道所有的一切其實更加浩瀚、更加複雜，遠遠超過他們所能想象的，那他們又會做何感受？如果電子知道自己不僅身處原子、分子、牙齒、人體之中，而且人體之外還有行星、太陽係、宇宙，以及某個至今仍無以名狀的廣邈空間，那會對它帶來什麽樣的衝擊？人類的處境就像在一組俄羅斯套娃當中，被層層包裹著。
因此，我可以理直氣壯地說，人類之所以創造出了神的概念，或許隻是當麵對自身之外那永無止境的錯綜複雜時，想借此安撫油然而生的暈眩感。
——埃德蒙·威爾斯，《相對與絕對知識百科全書·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