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女神先後送上海帶、生蠔、海膽與海葵。在嚐過雞蛋和鹽巴之後,這些菜肴確實讓人驚喜。麵對海味與蔬食的搭配,我們個個笑逐顏開。我覺得仿佛一張口就能把整片海洋給吞下肚。
我們並未親自品嚐過自己創造的植物,我很想知道那朵“潘森花”是什麽滋味,它究竟可不可以食用?
哈兀在我身旁坐下。
“我們一直沒有好好談談。”他開口道,“你怎麽看這一切?”
我從殼中挑起蠔肉,一口吞下。一旁的哈兀撫摸著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我覺得自己不再屬於現實,隻是遊戲中的一個棋子,但我不是主帥,而是卒子,被某個設下棋局的人操弄著。我們就像在參與一部電影或一個電視實境節目的演出……所到之處都有人在窺伺我們的一舉一動。還有這些高頭大馬的眾神、這些長袍、這些神話生物,什麽半人馬、蝴蝶仙子、人魚、獅鷹、森駝,這樣的布景隻有薩爾瓦多·達利才想象得出來……身為冥遊者的時候,我以揭發一樁樁的秘密為樂。我們一路反體製,反陳腐醫學,反教條信仰,反對各種衛道說教的人士。可是在這裏……誰才是我們真正的敵人?”
哈兀從時序女神剛送上的海鮮拚盤中取用一隻海膽。他拿起刀子,小心翼翼地避開尖刺,將海膽剖開。
“還有這些把我們當成小學生評分排名的課程,好學生給桂冠,難搞的學生就滾蛋……這讓我很反感。我討厭被困住的感覺,我們被重力給困在地上,被城牆阻擋,被埃登島四麵環海的地形隔絕,還在一顆不知名的遙遠行星上。”
“不過我們幾乎每晚都可以自由出入城內外。”我說。
哈兀一臉懷疑。
“就連我們偷溜出去的舉動,都顯得太過輕而易舉。這一切就像有人刻意對我們設下了毫不礙事的屏障,好讓我們相信自己違反了規定,但事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