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先生,我們注定是那些有力量摧毀我們的人的奴隸。我不是說斯特勞沃斯。我和他是大學同學。我們在雷諾茲俱樂部打過乒乓球。他那張臉胖乎乎的,還白花花的,真像屁股,臉上有幾顆痣,拇指也胖乎乎的,會偷偷地增加球的旋轉。在綠色的桌子上乒乒乓乓地打來打去。我不相信他的智商有那麽高,也許有吧,但他學習數學和化學的勁頭可真大,學習非常刻苦。與此同時,我卻一直在虛度年華。就像瓊最喜歡的那首兒歌裏說的蚱蜢。
蚱蜢三隻,蹦蹦跳跳,
嘿,喲,
腿一彈,腳一蹺。
付房租,可沒錢,
整天隻會唱小曲,
唧唧唧,唧唧唧。
想到這裏,摩西就笑了起來,他很高興。一想到孩子,他的表情就顯得特別溫柔,臉上也隨即出現了一些皺紋。孩子們懂得什麽叫愛!馬可正要進入和爸爸無話可說的階段,而瓊和從前的馬可一模一樣。她會站在爸爸的腿上給他梳頭。他的大腿被她使勁踩著。他父愛迸發,如饑似渴地抱著她弱小的身體,她呼吸的氣息吹在他的臉上,更激發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情感。
他經常用嬰兒車推她去中途公園,一路上要跟學生和同事打招呼,每次打招呼,他都要摸一下綠色天鵝絨帽子的邊緣,帽子上像長了苔蘚,比山坡綠地和中空草坪都更加碧綠。他覺得,在絲絨帽子的下麵,小姑娘的那張臉長得和她爸爸幾乎一模一樣。他滿臉微笑,用黑乎乎的眼睛看著她,一邊哼著兒歌:
有個老太婆,
坐在籃子裏,
飛到天空中,
和月亮一樣高。
“我還要聽。”瓊說。
她要飛到哪裏去,
沒人能告訴你,
因為她的腋下,
夾著一把掃帚。
“我還要聽,我還要聽。”
從湖麵上吹來的暖風推著摩西向西走,他路過灰色的哥特式建築。妻子和她的情人在臥室裏脫衣服的時候,他至少還有孩子在身邊。麵對他們的欲望和背叛,他會悄悄讓開,讓他們享受生活和**。是的,他會不聲不響地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