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養須用敬,進學則在致知。
一、敬
學者莫若且理會得敬。能敬,則自知此矣。或曰,何以用功?曰,莫若主一。
……大凡人心不可二用,用於一事則他事更不能入者,事為之主也。事為之主,尚無思慮紛擾之患。若主於敬,又焉有此患乎?所謂敬者,主一之謂敬。所謂一者,無適之謂一。
閑邪則誠自存。……閑邪更著甚工夫?惟是動容貌,整思慮,則自然生敬。敬隻是主一也,主一則既不之東,又不之西,如是則隻是中。既不之此,又不之彼,如是則隻是內。存此則自然天理明。學者須是將“敬以直內”涵養此意。直內是本。
閑邪則固一矣。然主一則不消言閑邪。有以一為難見,不可下功夫,如何?一者無他,隻是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是無非僻之幹。此意但涵養久之,則天理自然明。
嚴威儼恪非敬之道。但致敬須自此入。
安有箕踞而心不慢者?……學者須恭敬,但不可令拘迫,拘迫則難久。
二、致知
1.知與行
須是識在所行之先。譬如行路,須是光照。
問忠信進德之事固可勉強。然致知甚難。曰,子以誠敬為可勉強,且恁地說。
到底須是知了,方能行事。若不知,隻是覷了堯學他行事,無堯許多聰明睿知,怎生得如他動容周旋中禮?有諸中必形諸外,安可妄學?……未致知怎生得行?勉強行者,安能持久?除非燭理明,自然樂循理。……學者須是真知;才知得,便是泰然行將去也。
如眼前諸人要特立獨行,煞不難得。隻是要一個知見難。人隻被知見不通透。人謂要力行,亦隻是淺近語。人既能知見,豈有不能行?一切事皆所當為,不待著意做。
2.真知
知有多少般數,煞有淺深。向親見一人曾為虎所傷,因言及虎,神色便變。旁有數人見他說虎,非不知虎之猛可畏,然不如他說了有畏懼之色。蓋真知虎者也。學者深知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