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顥(1032~1085),有他的兄弟做的《行狀》(《二程文集》十一),說他的事跡最詳。中有雲:
先生資稟既異,而充養有道;純粹如精金,溫潤如良玉,寬而有製,和而不流。……
論他為學雲:
先生為學,自十五六時,聞汝南、周茂叔論道,遂厭科舉之業,慨然有求道之誌,未知其要,泛濫於諸家,出入於老、釋者,幾十年,返求諸六經,而後得之。明於庶物,察於人倫;知盡性至命必本於孝弟,窮神知化由通於禮樂;辨異端似是之非,開萬代未明之惑。秦漢以下,未有臻斯理也。
又述他的話道:
道之不明,異端害之也。昔之害近而異知,今之害深而難辨。昔之惑人也,因其迷暗,今之入人也,因其高明;自謂之窮神知化,而不足以開物成務;言為無不周遍,實則外於倫理,窮深極微,而不可以入堯舜之道。天下之學,非淺陋固滯,則必入於此。
又說:
先生教人,自致知至於知止,誠意至於平天下,灑掃應對至於窮理盡性,循循有序。病世之學者舍近而趨遠,處下而窺高,所以輕自大而卒無得也。
程顥有《陳治法十事》,中說:
聖人創法皆本諸人情,極乎物理。雖二帝三王不無隨時因革,踵事增損之製,然至乎為治之大原,牧民之要道,則前聖後聖豈不同條而共貫哉?……惟其天理之不可易,人所賴以生,非有古今之異,聖人之所必為。……(以下曆舉“非有古今之異”的事,凡十項。)
這班哲學家的問題正是要尋出那“為治之大原,牧民之要道,天理之不可易,人之所賴以生,非有古今之異,聖人之所必為”。
一、天理
謝良佐曾述程顥的話道:“吾學雖有所授受,天理二字卻是自家體貼出來。”天理即是天道: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其體則謂之易,其理則謂之道,其用則謂之神。其命於人則謂之性,率性則謂之道,修道則謂之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