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胡適的北大哲學課(全4冊)

第二章 邵雍

邵雍(1011~1077),字堯夫,範陽人,幼時徙共城,晚徙河南。李之才(挺之)攝共城令,授以先天象數之學。(程顥作《墓誌》說:“先生得之於李挺之,挺之得之於穆伯長。推其源流,遠有端緒。”)

他初做學問很刻苦,後來遊曆四方,“走吳,適楚,寓齊魯,客梁晉。久之而歸。”程顥說:

先生少時自雄其材,慷慨有大誌。既學,力慕高遠,謂先王之事為必可致。及其學益老,德益邵,玩心高明,觀於天地之運化,陰陽之消長,以達乎萬物之變,然後頹然其順,浩然其歸。

一個“自雄其才,慷慨有大誌”的人,到了後來,竟成了一個純粹的道士,“頹然其順,浩然其歸”!

富弼、司馬光、呂公著退居洛陽時,為邵雍買園宅。他病畏寒暑,常以春秋時行遊。每乘小車出,一人挽之,任意所適。士大夫識其車音,爭相迎候。故他的詩雲:

春暖未苦熱,秋涼未甚寒。

小車隨意出,所到即成歡。(《小車吟》)

又雲:

每度過東街,東街怨暮來。

隻知閑說話,那覺太開懷。

我有千般樂,人無一點猜。

半醺歡喜酒,未晚未成回。(《每度過東街》)

程顥說他

在洛幾三十年;……講學於家,未嚐強以語人,而就問者日眾。……先生德氣粹然,望之可知其賢。然不事表暴,不設防畛;正而不諒,通而不汙,清明坦夷,洞澈中外。

這裏寫邵雍真是一個理想的道士。程顥弟兄雖和他極要好,但都不滿意於他的象數之學。程顥作邵雍的墓誌,有一大段說:

昔七十子學於仲尼,其傳可見者惟曾子所以告子思,而子思所以授孟子者耳。其餘門人各以其材之所宜者為學;雖同尊聖人,所因而入者門戶則眾矣。況後此千餘歲,師道不立,學者莫知其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