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派出禁軍和巡防營去拘捕蕭平旌之後,慮事周全的荀白水接下來要思索的問題,就是開審之前到底應該將他關在哪裏。挾著寧關大捷帶來的聲威,這位年輕的懷化將軍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戴罪之人,直接投進天牢寒字號容易引發中立者的不滿,大理寺的昭獄顯然也不是一個妥當的選擇。想來想去,讓他想到了萊陽王當年在人證、物證入京前的待審時期,好像就是安置在皇城東的五嶽廟內,當下覺得非常吻合自己的需求,急忙叫來提刑司商文舉,命他速去打點安排。
可惜這位首輔大人百般盤算,自以為已經慮到了方方麵麵,卻根本沒有想到兩名禁軍副統領最後報到他跟前的,竟然會是那樣一個尷尬的結果。
“你們說什麽?連大門都沒有進去?”
唐潼的臉色極為難看,辯解道:“那可是七珠親王府邸,世子妃不容通報,我等也不能真的強攻……”
“你手裏不是拿著太後的詔令?”
“世子妃說詔令又不是給她的,她聽都不要聽……”
這家人的行事還真是一個模子裏出來的,荀白水氣得有些哆嗦,正要發怒,值房的外門突然吱呀一聲,荀飛盞邁步走了進來,冷冷地看向自己的叔父。
荀白水不知為何竟然閃躲了一下他的視線,清了清嗓子,對唐吳二人道:“本官知道了,兩位先下去吧。”
兩個副統領巴不得早些從這個費力不討好的泥沼裏爬出來,頓時鬆了一口氣,匆匆行過禮後,快步退出。
錯肩而立的叔侄二人誰都沒有說話,值房內一時間甚是沉寂。僵持了足足有半刻鍾那麽久,荀白水終於先歎了口氣,問道:“情勢已經走到這一步,你還是覺得叔父錯了?”
“是啊,情勢已經走到這一步,叔父還是覺得自己沒錯?”
“你也看見了,長林王府嘴上對陛下一片忠心,可行動呢?蕭平旌不過初掌軍令而已,他憑什麽敢拒接聖旨?不就是因為他父王輔政,在位的又是少主嗎?若是先帝還在,難不成他也敢如此膽大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