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春日宴

第六章:美人夜來幸會誰

入了秋的京城,雨水格外多些,單衣已穿不住了。比起四季如唇的綠島,京城的秋天冷得多,這日打烊後,我就去英子介紹的布料店取衣服,她有個親戚在那裏幫工。

我隻做了兩身厚衣,就花了近半個月的月俸,肉痛得直抽氣,看來以後要擴大生財之道。工字不出頭,單靠當廚子哪能發家。

回到徐夫記時候已不早,我推門向棲身的後院小屋走去,困得猛打嗬欠。

院落寂靜,隻有蟋蟀在哀鳴,想必英子已睡下。我躡手躡腳地栓好後門,一折身卻撞進一個人懷裏。

我嚇得大叫,那人眼明手快地捂住我的嘴巴,輕聲說:“是我。”

是易公子。

易公子?!

我驚魂未定,他伸出食指,俯身在我麵頰輕輕一劃,語氣中竟有小小的埋怨,像久候良人的深閨女子:“等你半天了。”

我心神一晃,困意跑得無影無蹤:“你怎麽來了?”

連日來,我發覺自己老在想他,連炒菜時都魂不守舍。惦念著他的傷是否好利索了,惦念著他在做什麽,有沒有人陪著他——可一想到此處,腦子裏就閃過白素月的身影,她像高山上的冷月,或月下清冷的花,單單對他柔情萬千。這讓我立刻就泄了氣,把鐵鍋架上大火,熱油滋滋響。

錯愛一人,萬劫不複。關於愛,我的膽早就被娘親的往事給嚇破了,膽汁四溢,一嘴巴苦水。我不是彩虹和倪笑鬧,她們對感情有幻想,可我的一顆心已搖搖晃晃地被娘親瘋瘋傻傻的景況摧毀。

然而,但凡是禁忌的,都是格外迷人的。越是勒令自己絕情絕愛,越是身不由己地受到**,我想他,比任何時候都甚。我發現再擰著心,我也不能說到做到,我喜歡他,哪怕後果不堪設想。

他定定地看住我,玉色長袍在風裏輕揚,仍然是玩世不恭的公子樣,但眉峰有股掩飾不住的倦意,輕輕歎了口氣:“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