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閑庭的住處比陳桑榆想象的要整潔有序,不像大學男生宿舍那樣襪子亂丟、氣味熏人。方方正正的兩室一廳,牆壁被刷成灰藍色,地板是煙灰色,配色很幹淨。惟一不協調的是客廳的玫紅色沙發,準是女人手筆。
謝閑庭話不多,幫她打開電視,自己鑽到廚房裏做菜。陳桑榆換了幾個台,全都是鬧哄哄的綜藝節目,遂跑到書架前想翻本雜誌看,清一色的編程、軟件相關的書籍,好容易揪出一本時尚雜誌還是三年前的。
這位鄰居是技術男啊,沙發和茶幾上起碼有十幾部手機,螺絲刀、彎頭鑷子和手指鉗等工具零散地堆著。有的手機被拆得骨肉分離,陳桑榆不難得知他從事的是通訊一類的工作,她拿起錫線和焊槍在一塊厚紙板上焊著玩,她愛好做船模,沒少焊過東西。
飯菜的香氣飄來,陳桑榆完成了她的作品,大咧咧地擺在小餐桌上。謝閑庭端菜出來時,愣住了:“你畫的?”
陳桑榆把錫線燙融了,畫了一個穿虎皮裙的孫悟空,筆法簡潔但童趣可嘉。她拍拍手,把它擺正些:“菜是熱的,當心燙壞玻璃,今天勉強當餐墊用用吧。”
“哦,用別的吧。”謝閑庭把咖喱蟹放下,從書架上抓來一本《射頻通信電路設計》。
人家看不上咱的塗鴉,陳桑榆摸摸鼻子。謝閑庭圍了件很樸素的圍裙,口袋上印著某某銀行字樣,估計是辦信用卡的贈品,他接二連三地又端來回鍋肉、龍井蝦仁、五香豆腐,最後連砂鍋端上了桌,掀開蓋子,是濃鬱撲鼻的酸豆角燉雞。
陳桑榆瞧著琳琅滿目的一桌菜,鼓掌道:“真豐盛!老狼,還有客人嗎?”
“沒有。”謝閑庭拉開椅子,遞給她一雙筷子。
“剛用了焊槍呢,我先去洗手。”陳桑榆說。
衛生間的洗臉台上隻有寥寥幾樣男士洗護用品,無言地說明這是個單身男性的家。但技術男真有趣,在客廳放了那麽騷包的沙發。陳桑榆回到座位,謝閑庭已給她舀了一碗雞湯,她深深嗅著,像是回到了童年時代,外公用小砂罐煨出來的雞湯,也是這樣很原始的雞肉香味,還夾雜著蘑菇清香,熱氣騰騰,暖胃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