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大事者,生死事也。最後刹那,業力熾然,各隨所造,牽率以去,輾轉淪沒,將無出期。故斷見思惑,了生死緣,實為人生最要之事。
而世人忽之。不絕造作,增長我慢,為道日損,去佛日遠,故謂之可憐湣者。
夫病不知醫,不服其藥,雖有大悲,抑將何以解其苦縛哉!弘一大師專心淨土,宏宣律範。以博地凡夫多生積習,消除不易,廣為僧眾善士說種種習見之事,易行之法,使日積月累,刮垢磨光,以漸進於道——所謂“自明誠”教之義也。親聞弟子匯而記之,既以刊之《閩南日報》。複擬編印成冊,屬題總名,並為之敘。因題曰《養正院親聞記》,尊所教也。
既印可而亂作。因循數年,而大師已生死矣。嗚呼!人天眼滅,欲親謦欬,已不可得。則假文字,以傳法燈,非今日之急務乎!譬如飲海一勺,未為不知全海之味。
此一編也,作大師之教誡讀可,作大師之自敘傳讀亦無不可。若曰“吾將脫略珍畦,直超宗乘,庸行之信,庸言之謹,非上智之所為也。”則告之曰:“昔有道士,為鬼所迷,輾轉塚墓間。有田父見之,扶掖至家,灌以湯藥而醒。道士將行,謂田父曰:‘適仗慈力,得免昏墮,無以為謝,我有辟鬼符數紙,聊以奉贈。’狂言無實,得無類此。”
今且拋撇玄談,止絕狂言,以及種種我見人見,種種戲論,立身於平淡拙實之地,以觀大師之誌行:即以大師之誌行,為己誌行,則雖不聞大師之言教,猶之親聞其言教也。
民國三十二年一月二十日 大師生西百日周期 弟子蔡冠洛敬敘
附李叔同《致蔡丏因信》
丏因居士慧鑒:
惠書誦悉。
爾來身心疲勞,擬於明日始,在此掩室數月靜養。囑題《塔經》,俟後興致佳時寫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