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豐收(紅色經典)

米酒把老長工的鼻子燒得更加紅了。第二天,他從他那發了黴的狗窩似的稻草中,懶洋洋地爬起來的時候,太陽早已經下了牆了。

他用爛棉花揩了一揩眼睛,蹣跚地跑到了小主人的書房:

“漢少爺!漢少爺……”

書房裏衝出一口秋晨特有的冷氣來。接著他又滿腹猶疑,自言自語道:

“真是稀奇事!真是……一定要被那班小妖精迷住的!”

他連忙跑到狗窩中去,把那個夜間被野火燒光了頭發的小夥子叫起來:

“你這鬼崽子!你!你……媽媽的,快些……尋,尋漢少爺去!”

在湖中,一老一小,費了很大的力量,才把漢少爺的船拖了攏來。

漢少爺的臉腫得像判官,幾條血痕凝成了紫黑色。他狠命地給了長工一個耳刮子!沙聲地叫道:

“你……你們……都死了嗎?媽媽的!”

老長工哭不得,笑不得。他在鼻子上使力地揩了一揩:

“少爺……你,你沒有吹叫子啦!”

“媽媽的!”漢少爺的聲音幾乎沙得發啞了,“去,同我回去告訴爹爹去!為首的是雲生婆子,他媽的!她還欠我們的租,欠我們的錢!不把她丈夫關三年不顯老子的顏色!”

小夥子秋福死死地抱著他那被野火燒光了的頭,圓睜著那滿是髒汙的眼睛,望著小主人發著抖。他怕那耳刮子又落到他的頭上來。他想:

“這又是怎麽回事呢?少爺……他媽的,綁一夜!”

1935年2月20日

[1]叫吹子:一種可以吹響的器物。